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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众人都走出房间,冯益忽然追了上来,挡住了苏月去路。
“苏副使,官家这边有请。”
苏月微微一怔,随即点头,转身折回后堂。
堂中只剩赵凡一人。
他背着手仍站在那幅江南全地形图前,认真看着什么,身旁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苏月走到堂中,拱手道:“官家。”
赵凡没有转身,只道:“把门关上。”
苏月犹豫了一下,回身时冯益已经将堂门掩上。
再转过来,赵凡已经转过了身,眼含情意地看着她。
“江口这一趟,你心里有底吗?”
苏月想了想道:“有也没有。三千精兵加两千水军,守住北岸三天,臣有把握。
只是三天之后……”
“三天之后如何?”
“三天之后,视敌势而定。若倭人船队及军队规模不大,臣可以再拖他两天。五天一到,烧码头,撤。”
赵凡走近两步,看着苏月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:“我最担心的,就是你那‘再拖两天’。你这个人,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。”
苏月撇了撇嘴,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:“官家这话说的,臣又不是三岁孩子,打不过还不知道跑吗?”
“你真知道才好。”赵凡看着她,目光渐渐柔和下来,一把扯住苏月纤细的手掌,“倭人可不比赵构手下那些宋兵,他们和金人一样,从来不知什么叫做礼义廉耻。
他们一旦上了岸,不会跟你讲什么阵型,章法……你到时但凡犹豫一下,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……那时你再想撤,就撤不下来了。”
苏月被赵凡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偏开视线,低声道:“臣知道了。该撤的时候,一定撤。”
赵凡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松开苏月的手,从怀中摸出一块小小的事物,递到苏月面前。
那是一枚铜制的哨子,做法极为精致,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,拴在一根红绳子上。
“这是皇城司特制的响哨,声音极尖,能传三里。”赵凡说着,把哨子放在苏月手心,“你把它挂在脖子上。若真到了要撤的时候,就吹三声。我安排人在江口与城门之间往来接应,听见哨声,他们就会立刻去接你。”
苏月低头看了看那枚哨子,又抬头看看赵凡,忍不住笑了下,那笑容看的赵凡心里一颤:“官家,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般啰嗦了?臣又不是去送死。”
赵凡深呼吸一口,他向着苏月又迈了半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,已不到半尺,近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苏月。”赵凡轻声唤着,语含深情,却又字字如铁,“你一定要小心……不要让我担心……这是军令。”
苏月愣了一下,随即挺直了身子,向后撤了半步,拱手正色道:“末将苏月……领命。”
赵凡伸出手,似乎想整理一下她鬓角散落的头发,但手掌在半空中停了一下,最终只落在她肩头,轻轻按了按。
“去吧。城里的防务,你不用操心。我会亲自盯着。”
苏月抿嘴点点头,转身走到门口,正要拉开堂门,又停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,只低声道:“你也是……保护好自己,我……”
苏月还想说什么,可终究没有说出口,顿了顿,拉开堂门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