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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桧顿了顿,语气随即转为惺惺作态道:“引倭兵入境,固然有风险。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啊。
倭人要的是财帛女子,事成之后给他们一些,他们拿到东西后自然会退去。
而若宋帝取胜,那陛下与在座诸位,皆难逃一死。
如此孰轻孰重,一目了然。
臣冒死进言,只求陛下早定大计,莫为被迂腐之论所误啊!”
黄潜善脸色铁青,指着秦桧:“你……你这降臣,安敢在此妖言惑众!引外敌屠戮自家百姓,与禽兽何异!”
秦桧冷笑一声:“黄大人骂得好。可黄大人安有破城之策?若有,卑职马上闭嘴。若无,便请黄大人不要阻挠陛下决策,误了大事!”
黄潜善被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转向赵构:“陛下真万万不可啊!引倭兵入境,后患无穷!他们本性残暴,没有人性,一旦到了江南这富庶之地,定会烧杀强掠无恶不作,到那时这江南千里之地,都要化为焦土啊陛下!”
“黄大人多虑了。”刘彦宗又插口道,“我们已经跟倭人首领约好,只打杭州,不许乱杀大宋百姓。
打下杭州之后,金帛女子任由他们挑选,然后他们就坐船回去,绝不逗留。”
“可他们要是不守信用怎么办?”黄潜善急道。
“有我大金作保,他们不敢。”刘彦宗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口气,“他们要是敢乱来,回头我大金水师,直接平了他们的岛。”
黄潜善还想再说,赵构已经摆手。
“行了!就这么定了。”赵构深出一口气,表情十分轻松道,“传令下去,全军休整五日,而后尽数出动,先围上杭州,等东瀛大军一到,咱们就……再攻杭州!”
近段时间的愁云,一扫而空,赵构的声音里,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他仿佛已经看见,自己踏着赵凡的尸骨,登上杭州城的城楼,登基称帝的样子。
秦桧已经站回到了班列里,低着头,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,又迅速平复下去。
黄潜善跪在地上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他忽然有种预感,引倭人入江南这件事,恐怕要酿成大祸。
可此刻的他什么也改变不了,只求真如刘彦宗所说,打下杭州,倭人会尽数退去!
五日后,休整完毕的赵构大军拔营,徐徐又行进至杭州城下。
这一次,赵构学乖了,不急着攻城,只命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下营盘,然后派出麾下所有骑兵,包括金骑,把杭州城通往外界的几条粮道,主路,尽数截断。摆出一副“我就跟你慢慢耗”的姿态。
白天,赵构命人架起十几面牛皮大鼓,每隔一个时辰便擂鼓呐喊一番,做出要攻城的架势。
等城头守军纷纷上了墙,箭上弦,鼓声又忽然停了。
如此反复,闹得杭州守军昼夜不得休息。
到了夜里,赵构又派出小股骑兵,轮番到城下叫骂,射箭,扔火把。
人数不多,每次不过数百骑,却专挑守军最困倦的时分来。
城头守军若是追出来,他们拔马便走。
若是不理,便继续叫骂放箭,折腾到天明方散。
苏月和杭州城知府钱正,一连数日没能合眼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