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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军先锋营龟缩不前,后面蜂拥冲上来的各军远远看着,全以为第九军前期冲太猛,在那重整队形呢。
有人还乐出了声,那个偏将骑在马上,边冲边跟身边人笑着道:“我当第九军有多厉害,原来是中看不中用啊!到了护城河边就怂了,靠一帮老头小孩能顶个屁用?!”
“就是!还得看咱们老兵军的!”旁边的亲兵跟着起哄,“弟兄们冲啊!抢在第九军前面登城,杀入城内,节度使的位子,就是咱们将军的了!”
那偏将听的美滋滋的,带领人马呼啦一声从第九军两翼抄过去,马蹄踩的泥点子乱飞,把先锋营的盾牌上都甩得斑斑点点。
跟着偏将冲在左路一个手持长枪的老兵,下意识往第九军先锋营盾阵缝隙里看了一眼,就这一眼,惊得他脚底猛地一顿,差点一头栽进泥坑里。
那一眼他瞅见,盾阵里面,抵在最前那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兵,方才远远看着还颤颤巍巍,得俩人架着走,此刻却腰杆挺得笔直,满脸褶子上一双眼睛杀气腾腾。
那老头握着盾沿的手背,一道一道老筋凸显出来,身子半分都不带晃的,哪里像是七十岁的老头,更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兵。
再往旁边看去,原先那些个才十五六的半大孩子,个头刚过盾牌顶,脸上还带着稚嫩感,可现在一个个咬着腮帮子,手按在刀柄上,眼里哪有半分怯意?
那股子见了血也不怵的狠劲,比打了三四年仗的老兵看着都狠。
那长枪老兵使劲甩了甩头,想再看一下,这时盾牌往中间一合,缝隙没了,也看不见了。
“娘的,刚才是眼花了吗。”他啐了一口混着风沙的唾沫,提着长枪又往前冲,几步就冲进攻城大军中,转眼就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。
没人知道,这看起来像逃荒队伍似的先锋营,其实内里面藏着连岳飞姚友仲,和原先营指挥使周伦都不知道的狠角色。
昨天晚上,周伦从岳飞姚友仲处回来,马上带上王三,连夜开始整合第九军,挑选明天先锋营人员。
可挑着挑着,俩人差点惊掉了下巴。
第九军检校场集合完毕,周伦甩着花名册跟王三吐槽:“你说两位指挥使到底咋想的?让咱挑先锋,还专拣老的小的弱的挑?这第九军本来就是新军底子,这真是烂货里面挑更烂的货……还真不好挑。”
王三也挠着后脑勺苦笑:“谁知道指挥要干嘛,军令如山,照办就是。”
人集合一起。
等灯光一照,俩人直接傻在了原地。
站在最前头的二十多个老头,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多岁,剩下的多是六十岁往上的,最大一个七十了!
本来周伦气都泄了一半,可就着灯光一看,这些人的气势让他眼前一亮。
这些人往那一站,腰杆笔挺,眼神中冒着杀气。
那架势一看,周身都是被鲜血洗礼过的气魄,看的周伦愣了片刻。
为首那个七十来岁的老头,往前跨了半步,声如洪钟,可一说话,嘴里漏风,一看,两个门牙没了。
“回指挥!俺们都是哲宗时期,开封殿前司禁军老兵,曾在元符三年,平夏城之战中,坚守城池整整一年,后来大胜西夏四十万军队。
只是后来朝廷裁兵,俺们就都归了乡,安安稳稳做了几十年农民。
半年前听说建康扩军,俺们这几个老哥们儿一商量,就又来当兵吃粮了。”
周伦手里的花名册啪嗒一声砸在地面上,这些人……竟然是他的前辈。
殿前司的禁军,那是大宋当年最顶尖的中央军!这帮人要是年轻个一二十岁,个个都是能当都头,能带兵的主儿!
周伦木纳地点点头,心说乖乖,这是招到宝贝了?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三,王三张着嘴,一时傻在那儿。
周伦咳咳了两声,越过这些个老头兵,看向他们身后。
老头们身后站着几十个半大孩子,高高低低的,看着也就十五六岁,最大的也超不过十七。
见周伦看过来,一个个挺着胸脯,梗着脖子,跟一群愣头青似的。
有个看着最瘦小的男孩往前站了站,脆生生开口:“指挥!俺们都是军户家的孩子,俺爹俺叔他们都是当兵的,俺们从小就在营里摸爬滚打,刀枪弓箭都耍得,行军布阵也会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