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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帐外匆匆跑进来一个亲随,低着头直奔黄潜善而去,脸色慌张的很。
他凑到黄潜善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话。
黄潜善听完,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。
他先是一愣,跟着眼睛猛地瞪大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,失声脱口而出:“什么?!”
这一声不大,却在安静的帐里格外清晰。
赵构皱起眉,放下茶杯看向他:“黄大人,何事惊慌?”
黄潜善回过神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嘴唇动了动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他越犹豫,赵构心里越犯嘀咕,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说!到底出什么事了?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!”
黄潜善面向赵构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,额头冒汗:“殿下……臣有罪!臣先前安排在杭州城里的暗桩……出大事了!”
赵构心里咯噔一下:“暗桩?你是说蒲罗辛那帮人?”
“是的!”黄潜善的声音发颤道:“早先大军到余杭的时候,臣就派人进城联络,想找到蒲罗辛这帮人,等大军攻城时,让他们在城内造成混乱,而后打开城门。
可臣让人去了后,方才来人回报,说所有联络点都空了,找了个旁边的乞丐打听说……说,那帮人已经被杭州官府一网打尽了!”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了:“蒲罗辛,蒲亚里,蒲麻勿,还有瓦兰吉雇佣兵的首领奥拉夫和他手下的所有人……已在三日前被斩首示众,脑袋现在还挂在杭州城北门的城墙上,都风干了!”
“什么!”
赵构猛地一拍桌案,茶杯哐当一声被震倒,茶水泼了满桌,顺着桌沿流了下来。
“怎么会暴露的?!他们行事向来隐秘,怎么会被一网打尽?!”
一赐乐业人已经投靠了他,现在却被一网打尽,这让赵构没法接受。
那帮一赐乐业商人在沿海地区经营多年,有钱有门路,瓦兰吉雇佣兵更是个个悍不畏死,身披重甲,力大无穷。
本来都计划好了,攻城当天里应外合,打开城门放大军进去,那样杭州城唾手可得。
现在倒好,人全没了!
没了内应,就只能硬攻。
可杭州城高墙厚,粮草充足,真要拼死抵抗,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人命,耗多少时日。
赵构越想越气,指着黄潜善的鼻子骂:“你办事素来稳妥,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?!连人暴露了都不知道,要你何用!”
黄潜善头都不敢抬,一个劲地请罪:“臣失察!臣有罪!臣也没想到杭州官府查得这么严……臣以为他们藏得深,谁知道……”
“行了!”赵构烦躁地摆了摆手,“现在说这些有屁用!人都死了,内应是指望不上了。你说,现在怎么办吧?”
黄潜善擦了擦额头的汗,咬牙道:“殿下,事已至此,只能硬攻了。
臣建议,后日攻城时分兵四路,同时攻打东西南北四门,让他们顾此失彼。
咱们兵力占优,耗也能耗死他们!只要日夜轮番攻打,不出三日,城内必然撑不住!”
赵构沉着脸,没说话。
硬攻他不是没想过,可伤亡太大。
他的部队老兵只有一万人,其余都是新兵,真要是死伤惨重,军心非常容易涣散。
而且拖了久了,万一开封那边有动作,腹背受敌,麻烦就大了。
就在赵构烦躁不已时,一旁沉默许久的刘彦宗忽然笑出了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