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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构大军拔营出发,沿着官道向南铺开,旌旗卷着尘土,一眼望不到头。
岳飞和姚友仲并骑走在队伍中段,赵凡依旧扮作亲兵,落后半个马身。
边走,三人边从周伦的事说起,话头越扯越宽。
岳飞:“官家,周伦这人,倒是有几分胆色。”
赵凡看着前方绵延的队伍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“他今天做的,比你我想的都好。”赵凡声音里透着几分赞许,“一个营指挥使,为了手底下一名什长,敢同时顶撞你们两个军指挥使……这份担当,不容易。”
姚友仲闻言跟着点头:“那周伦说话也有分寸,先认自己管教不严的错,后面不卑不亢,说他的兵只能他管,咱们还真挑不出毛病出来……
这人脑子活,骨头硬,倒是个人才。”
“官家先前要是不说,俺还真不知道这周伦原是禁军里出来的,”岳飞忽然想起什么,扭头朝身后三百步外,周伦的队伍里看了看。
“是的,前年官家让我接手殿前司,我接了后就开始整编,他应该是那时,从马军司调过来的。
现在想想,那时候的禁军是什么德行,你我应该都清楚。”
这话一出,姚友仲叹了口气又道:
“先前禁军的情况,已经烂到根里了。吃空饷是常态,有的营花名册上五百人,实际能凑出两百个青壮都是好的。
剩下的不是老弱病残,就是将官家里的杂役仆役,平日里站班当仪仗的,都是挑出来的门面货,看起来好看,可一上了战场,听见金军的鼓点都吓得往后跑。
靖康元年开封城第一次被围,十几万禁军守着城墙,没等金军攻城,自己先溃散了大半,要不是李纲丞相力挽狂澜,可能那个时候就……”
姚友仲话没说完,但都知道什么意思。
“所以说起来,还是友仲手段硬。”赵凡接过话头,“才不到两年功夫,禁军就脱胎换骨,每次硬仗都是他们顶在前面。”
姚友仲连忙摆手,小声道:“官家折杀微臣了。要不是您拍板裁汰冗兵,补齐粮饷,又定下连坐的军法,臣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没用。
不过话说回来,兵都是好兵,就看怎么带。”
“老姚你就别谦虚了。”岳飞嘿嘿一笑,拍了拍姚友仲的胳膊,“北伐前咱们那次殿前司大比武,我看了,你们禁军步卒的射术,说各个都是神射手都不为过。
还有上次我去你们营里,看见大中午的士卒们还在练冲杀,一个个晒得脱皮,却没人敢偷懒。
这要换做以前的禁军?太阳刚过头顶就全躲树荫里喝茶了。
这要是再让你们练上两年,我看咱们宋军中,没有部队能比得过你们禁军了!”
“鹏举说笑了。”姚友仲笑了笑,“我可知道你背嵬军的厉害,你让那个杨再兴当都统制,那兵让他给练的……乖乖每次冲杀,你的背嵬军都是第一个正面冲破敌人防御阵型的部队,我们那些个禁军兄弟们说起你的背嵬军,都竖大拇指,我那禁军真能到背嵬军的实力,我睡觉都能笑醒。”
岳飞赶紧摆手,“哎~姚兄说笑说笑!”
赵凡看着两人说说笑笑,心里也高兴。
军队就应该这个样子,练兵习武,那是要打仗的,不是练给人看的。
以前宋廷手里的禁军,就是花架子,中看不中用,所以金兵才能长驱直入,毫无顾忌。
现在有姚友仲整训禁军,有岳飞带着精锐野战部队,再加上其他名将各自的部队,现在的大宋军事力量,第一次对金军呈碾压态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