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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明面上没拿纸笔记,可手下人偷偷用炭条在袖子里画,分明是在记地形和布防。”
“还有夜里。”苏月皱着眉头道,“昨晚三更天,主船桅杆上突然挂了几个灯笼,亮了约莫十息就灭了。
没过片刻,城西方向也亮了同样的灯号,一呼一应。
算了算位置,应该就在宝顺珠宝行附近。
那铺子表面是本地人看的,但出资方却是一个一赐乐业人,已经开了十多年了。”
疑点一条条摆出来,已经不是“可疑”二字能概括的了,能暴露的全暴露出来,这意味着他们准备孤注一掷!
“走,去杭州府一趟!有些事,还真需要那个钱正帮忙!
再把咱们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他,让他有个心理准备,你这样做……”
赵福金在苏月耳边耳语几句……
消息很快传到杭州知府衙门。
钱正听完师爷的回禀,扶着桌子来回踱步,嘴里的碎碎念就没停过:“我的老天爷,三千多精兵藏在船上?这还得了!”
钱正一把扯开领口,急得在堂中来回疾走,“万一他们真闹起来,咱们城里的这点守军哪顶得住?不行,得赶紧拿人……来人!传我的话,即刻调兵封了码头,一个都别放跑!”
他话音未落,一旁的师爷抢上两步,压低声音道:“东翁,使不得!”
钱正猛地回头:“怎么使不得?”
“东翁忘了?公主殿下先前说过,这件事,咱们不能掺合。”师爷额头上渗出细汗,语速极快,“再说了,东翁您细想……这些人明摆着是康王的人,咱们今日这样做,那明摆着是跟康王撕破脸……
万一将来康王大军拿下杭州,知道东翁您带头反对他,他岂能轻饶了咱们?到时候,秋后算账……”
师爷话没说完,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,那就是让钱正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
钱正站在原地,脸上的肌肉跳了几跳。
忽然,他一巴掌猛地拍在桌案上,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齐齐一跳。
“混账话!”
师爷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退后半步,赶紧低头。
钱正一张脸涨得通红,眼眶里竟隐隐泛着晶莹。
他指着师爷的鼻子厉声道:“想我钱家,对大宋忠心耿耿!昔日祖宗纳土归宋,全两浙生灵免于兵戈,那是何等的大义!
而今我钱正受朝廷之命死保杭州,若因一己前程性命便畏首畏尾,坐看奸人祸乱百姓,百年之后,我有何面目去见钱家列祖列宗!?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:“康王要算账?让他来算!春秋史书之下,我钱正今日所作所为,定会留下堂堂正正的几笔!”
师爷被他的气势,震撼得说不出话,只讷讷张口:“东,东翁……”
“住口!”钱正一拂袖子,胸膛挺得笔直,“传我的令,杭州府上下所有差役,即刻把家中事务安排妥当,一律到府衙集合,听候本官调遣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堂中众人,一字一句:“本老爷定要与这杭州城……共存亡!”
说完话,钱正甩袖而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