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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赵福金扭头看了一眼钱正,钱正赶紧咳嗽两声,冲蒲罗辛几人一字一句说道:
“靖康二年四月下发新《市舶条法》,规定沿海各城藩商船队靠岸,入港前商船必先交验公凭,船上人口,货物,航向一一列明。
在此基础上,我大宋官家又定了三条铁律:
其一,皇城司差人入驻商队监贸。
其二,商队主脑家眷赴开封暂住。
其三,交出所持航海海图归档。
三条齐备,方可靠岸贸易。
拿不出来,所有船只不准靠岸,违者抓入大牢,论罪处置。”
钱正说完,蒲罗辛脸色顿时变了。
他手上的公主谕本,本就是个仿造的东西,也就骗骗寻常守城官兵,真要仔细查验,那章都是用的萝卜章,根本经不起细查。
可事到如今,退也退不得,他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公主殿下亲口许的便宜行事,难道还会有假?杭州也是大宋的地界,公主殿下的话,难道不管用?”
“管用,当然管用。”赵福金忽然笑了,可那笑意之中,却透着股寒气,“可公主殿下的手谕,也大不过官家的旨意去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提高,震得堂下三人一愣:“可现在你们拿不出公主的手谕……你们现在就是假冒皇命,按律当斩。”
“来啊!!!”
“在!”
赵福金一声令下,呼啦啦涌出来上百名金甲侍卫,瞬间占满了整个知府大堂,一把把明晃晃的腰刀,直冲蒲罗辛三人。
瞬间的变故,吓得蒲罗辛三人大惊失色,连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这个……那个……你们……听我说,请听我说!”
今天的一切,已经超出蒲罗辛认知。
这名貌美女子的一声喝,竟引来上百金甲侍卫,这女人的身份,已经远超他的设想。
“我们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……”蒲罗辛冲着周围高抬双手,明显吓的不轻。
赵福金嘿嘿一笑,语速极快道:“好,那我就给你好好说话!
三条铁律,少一条……你们的船就别想靠岸。
敢私自在滩涂登陆,一律按细作论处,连船带货抄没,人员羁押严审。
你要是不服,大可去开封茂德帝姬府前击鼓鸣冤,到时你可以问问公主殿下,她敢不敢为了你一个藩商,违逆官家的旨意!?”
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,蒲罗辛脸色一阵青白,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他偷偷抬眼看向钱正,可这位知府大人正头眼观鼻鼻观心,手指捻着下巴上的三缕短须,摆明了是全听这妇人的,心里顿时对这女子的身份,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
但眼下,今天的事,硬来是行不通了。
可黄潜善交代的任务又不能放手不管,但如果连岸都靠不了,怎么跟城里的眼线接头?怎么摸清杭州城兵力布防,和粮仓守军的底细?
蒲罗辛咬了咬牙,往后退了半步,立正站好,脸上瞬间堆起了笑容,语气谄媚:“这位夫人息怒,万事好商量。我们初来乍到,一路风浪颠簸,文书确实带得不全……
您看这样行不行,我们先缴三千两银子做抵押,船停外港补给,人员只在码头附近活动,绝不乱走。
五到十日之内,我们一定把手续补全。要是补不齐,押金我们也不要了,立刻拔锚离港,绝不多留一刻,如何?”
他边说边给蒲亚里使眼色,示意赶紧掏钱。
蒲亚里会意,又从怀中掏出一张两千两的银票,放到先前那木匣子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