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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偏殿里茶烟袅袅,姑嫂二人隔着茶案对坐。
两人算下来已有一年多未见,这几日只要话匣子一打开便收不住,先说起官家在北边督军的近况,说着说着,便聊到了官家定下的几项新政上头。
赵福金端着茶杯,叹了口气:“世家大族那边还好些,拿捏他们的方法很多,随便他们翻不了多大浪花。
倒是这海路番商,才是真伤脑筋。个个滑得跟泥鳅似得,变着法儿钻咱大宋的空子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忽然精神了几分:“还好官家半年前亲自定下三条铁律,算是给海上贸易立了几条硬规矩。”
“哦?官家立的什么规矩?”
只要说到赵凡,朱琏双眼都是亮的。
“头一条,但凡番商船队进入大宋港口贸易,船上必须留置皇城司人员常驻,货单,人员,航向全都要登记在册,以便随时查阅。
第二条,所有商队的大头目,必须送直系家眷入开封居住,明面上是妥善安置,实际上就是人质。
这是防止他们生二心,以此让他们不敢造次。
第三条最重要,所有想在大宋做生意赚钱的番商,必须交出所持航海图,不交,便不能在大宋做生意。”
“这半年我盯着推行下来,南洋,大食的多数商队都已妥协,他们也知道这样才能长久做生意赚钱,也陆陆续续签了文书。
但唯独一赐乐业人的商团,一直阳奉阴违,嘴上应得痛快,实则处处推诿。海图不肯交,家眷不肯送,连皇城司的人登船查验,他们都想方设法拦着。”
朱琏闻言微微蹙眉,放下茶盏接话:“我好像也听说过他们一些传闻,说他们商队跟老九那边走得很近。”
赵福金抬眼,一想到康王赵构,她的眼神就冷了下来。
“不光如此?这些一赐乐业人靠着海贸发了几十年的财,先皇在位时,他们经常趁乱囤货抬价,赚得盆满钵满。如今官家看到利弊,就不能容忍这些藩人胡来。”
“是啊,他们一旦胡来,咱们得海域就乱了!”朱琏跟着道。
赵福金微微点头,忽然,她脑子里蹦出个名字来。
“这一赐乐业人商团首脑,是一个叫做蒲庆生的藩人,这个人神秘的很。
上个月两个皇城司的弟兄,混入他在泉州的据点,再也没有回来,十有八九是遭了毒手。”
朱琏眉头微蹙:“还有这事……他们这些藩人真是可恶。”
“哼,这事给他们记账上了,早晚我要清算它们!。”
姑嫂正说着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侍女推开一扇门,屈膝行礼,声音带着几分急道:“娘娘,公主殿下,苏月姑娘转呈市舶司递来急报……说钱塘江口来了十艘挂大食旗号的商船,带队的是一赐乐业商人蒲罗辛,说要临时靠岸补给采买。
但他们不肯交验所需的一系列通关文书,只说……只说已经得到茂德帝姬的特许,这一趟南下,不需要校验文书。”
这侍女说完,还偷眼看了下赵福金。
赵福金一听差点跳起来!
我什么时候说过不需要校验文书?
还有,这个蒲罗辛……好熟悉的名字!
仔细一想,想到了。
前些天他从开封偷偷南下,她路过建康时,在秦淮河边上撞见这个叫做蒲罗辛的一伙人强抢卖花姑娘,当场就让侍卫把他们狠揍了一顿,三个人被打的,一脸的猪头样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还是赵构内侍李安趁乱把她救了出来,告诉他们这些一赐乐业人已经和康王形成同盟。
不过这才没过去几天,这几个人怎么又来杭州了?
“我知道这人,嘿嘿,来得正好。”赵福金放下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我正愁找不到由头清除杭州城里一赐乐业人势力,他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朱琏面露忧色:“福金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按规矩办。”赵福金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,对那侍女道:“你去传我的话给杭州知府钱正:告诉他三条铁律缺一不可,文书不齐,船队不许靠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