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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他真的是秦桧……
那他化名“秦墨”来招贤馆应试,目的是什么?
是来监视康王的?
还是……朝廷专门派他来刺探建康虚实的?
如果真是这样……那先前各方疯传康王要自立的传闻……是真的喽?
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保密措施做的再好,也会传出零星碎语。
建康城的百姓都知道一些康王秘事,这些士子们再不济,也会知道一些!
黄潜善握着那枚玉印,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盯着手里的印章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他是康王的心腹,朝廷那边的人事变动,新晋能臣,他自然有所耳闻。
秦桧这两年风头太盛,从西夏回来后,深得官家信任,北伐时总理后路粮草,权势极重。
这样一个人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建康?
黄潜善抬起头,目光重新落在秦桧脸上。
之前只觉得这人气度不凡,有士子的风骨,也有实干的精明。
现在往“秦桧”两个字上一想,越看越像。
尤其是那份临危不乱的沉稳,还有那份拿捏分寸的老练,哪里是普通太学上舍生能有的?
一想到这里,他心中的狐疑,瞬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。
方才对秦桧的赏识与信任,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如果这人真是朝廷派来的,那他之前献上的那些固本之策,是真心为康王谋划,还是故意挖坑?
细思极恐。
刘福将黄潜善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,心里更有底了。
他捋了捋山羊胡,慢悠悠地开口道:“黄大人,您是不是也觉得蹊跷?天底下姓秦的不少,字‘会之’的人,也不是没有。
可巧就巧在,这位秦墨先生,刚好也姓秦,刚好也有一枚刻有‘会之之印’的羊脂玉印,又刚好从北边过来,刚好赶在招贤馆的时候出现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一厉:“这么多‘刚好’凑在一起,大人您觉得,可能吗?”
“话又说回来,”刘福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秦桧,“真要是普通云游士子,怎么可能对盐引,屯田,军制熟得像管了十几年似得?
昨日策论,说的那些筹粮,整军的法子,哪一条像一个书生能想出来的?
那都是实打实管过钱粮,带过兵马,打过仗的人才能想出来的法子!”
这话一出,众人恍然大悟。
对啊!
昨天前殿中殿策论,还有今天前殿对答,秦墨说的那些东西,从安民到筹粮,从屯田到江防,桩桩件件都说的极其详细,非常有针对性。
当时大家只觉得他是才华横溢,见识过人,现在一想,没在朝堂里待过,没管过具体事务,没领过兵打过仗,怎么可能懂这么多?
普通士子,哪懂盐引换粮的门道?哪知军屯的利弊?
越想,众人越觉得刘福说得有道理。
他们看向秦桧的眼神,也开始不一样了。
一旁的刘宜春把这些都看在眼里,一扫先前颓废,顿时神气起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