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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哪里是“射得准”啊?
这就像靶心在姚友仲眼前似的,想从右扎就从右扎,想从左进就从左进,百步之外,奔马之上,准头跟站在原地钉钉子似的。
这种准头,别说在新兵里找不出第二个,就是在整个建康新军,包括归德府那三万老兵,还有这两军之中所有的军官里面扒拉一遍,也挑不出一个有这种本事的。
台下新兵们都不说话,周伦站在边上,看的眼睛也直了。
他拼尽全身本事,才换来两红一擦边的成绩,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稳拿第一。
那边人家随手连发三箭,箭箭红心,还能控着箭身角度,一气连贯发射,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境界的。
这个人,太厉害了!
周伦缓缓向前一步,想看清姚友仲。
这个时候,台上的张俊本来还端着架子,等姚友仲射完,他一眼瞥见三支箭的排布,双手啪地就握紧了栏杆,蹭地站起了半个身子。
他也算是打了半辈子仗的人了,见过的神射手不少,可奔马连珠,箭箭锁心还能控落点的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那边验靶子的小兵愣了半天才扯着嗓子喊:“三……三箭全中靶心!三箭全中!”
随着那小兵喊完,整个校场就如同烧开了的水似的,咕嘟咕嘟全炸开了。
“乖乖!三箭连珠!全正中靶心上了!”
“你瞅那箭排的,左中右各一支,全扎红心正中间,这是人能射出来的?”
“这新兵谁啊?看着面生,这本事哪像是刚入伍的?”
“铁定是当过兵的老兵!你看他上马拉弓那架势,稳得跟钉在马上似的!”
“真好身手啊!”张俊不住摇头,扬声朝
“回大人,小人姚石头。”姚友仲收了弓,翻身下马,向检阅台走去,走到一半冲着台上抱拳一礼,平静道。
张俊眯着眼打量他,见他身形魁梧,手节粗大,虎口处磨着厚厚的老茧,一看就是常年拉弓练出来的,绝不是普通庄稼汉子。
他又追问了一句:“看你弓马娴熟,不像个新兵,这身本事哪来的?”
姚友仲神色不变,不慌不忙地回道:“回大人,小人家里世代是山里的猎户,从小跟着爹进山打猛兽,弓就没离过手,练出了些准头。
后来西军募兵,小人因家里粮少,还有弟弟妹妹,所以就去应了募,在步军里当了五年的弓手,跟着队伍也就练了点骑射的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些,又道:“去年家里老娘染了重病,没人照料,小人就辞了军籍回乡伺候。
如今老娘故去,小的也就没了牵挂,听说建康招募新军,就过来投军,想混口饭吃。”
这番话说得朴实恳切,半点儿花哨都没有,像是一位老兵说的话。
张俊盯着他看了几秒,见他眼神坦荡,不像是扯谎的样子,心里反倒更满意了。
有真本事,还不张扬,比那些有点能耐就翘尾巴的老兵油子强多了。
说着,他还看了周伦一眼。
随后张俊大手一挥,朗声道:“好!骑射优等,先把名字记上!一会等本将看看排名,放心,有这身本事在,亏待不了你!”
“谢统制。”
周围新兵这时又欢呼起来,纷纷说着姚友仲给他们新兵涨了志气之类的话。
周伦站在自己队伍前,惊讶自己营中的这个姚石头,怎么这么厉害?
但等姚友仲跳下马,他看姚友仲朝着张俊台前走了几步,还有那抱拳的姿势,周伦心口咚地跳了一下。
这个人……高个子,肩宽背窄,走路不紧不慢,每走一步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气……
这些个动作他太熟悉了,熟得周伦后脖颈子一紧,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。
他眯起眼,开始紧紧盯着姚友仲的一举一动……
像……太像了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