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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篇策论题目出了,秦桧并没有马上下笔,而是想起了他曾经当县令时的所见所闻!
思绪完毕,秦桧开始下笔。
他想了四道处置之法,其一:
重整仓储。
清点管内常平仓,义仓所有存粮,按流民人口每日配给两稀一干,先稳住人心不生乱再说。
同时严查仓吏亏空,只要有贪腐的官员直接砍头,杀一儆百。(这些是做给灾民看的,让他们看到官府治理贪官的决心,让他们看到血淋淋的人头,灾民自然不会继续生乱。)
大宋常平仓遍设诸州,本就是为平抑粮价,备荒救灾而设,只是这些年管理松弛,多被官吏挪用,只要把这笔底子清理出来,就能撑不少时日。
其二,劝贷豪绅。
召本地乡绅到府衙,官府出具正式借据,按年息两分计息,秋后以新粮偿还。
有敢囤粮不借的,着人查他名下隐田逃税。(本朝田赋漏洞极大,大户人家谁手里没几亩不报官的私田?真较起真来,没人经得起查,所以逼迫乡绅就范,也是手段之一。)
其三,以工代赈。
征发青壮流民或挖水道,或修河堤,或加固城防,每日管两顿糙米饭,完工再发半斗粮,只要稳住青状,流民的问题就迎刃而解。
当年范文正公在杭州任上时,当地闹饥荒,就是用的这个法子,既修了水利工事,又把流民拴在工地上,不至于四处流窜为盗,危害社会强得多。
其四,编户互保。
所有流民登记造册,十户为一保,设保长一人,私自离开属地的全保连坐。
既方便管控,也等灾年过去,好安排他们归乡复耕。
每一条?为什么要杀一批当官的,杀了就会稳民心云云。
还有全县预计会有多少流民,每日会耗粮多少石,预计能从豪绅手里贷出多少粮,修堤要多少人手,多少工期,撑到秋收还差多少缺口等等。
一笔一笔,清楚得像账房先生的流水账。
半个时辰一到,吏员立刻收卷。
那老者还是早早写完,卷子放在桌面,盯着秦桧这边。
刘宜春交卷时特意绕到秦桧桌边,斜眼瞟了瞟他的卷子,见满纸都是粮数,人数,利息,当即嗤笑出声:“秦兄这是来考账房先生呢?治民这么大的事,让你写成了流水账,真是笑掉大牙。”
旁边几个人跟着哄笑。
秦桧没抬头,把卷子理齐了递给吏员,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。
卷子收上去,有没写完失格的,当场劝退。
剩余收上来四十二份考卷,三位考官当即阅卷。
士子们都被请到外面小院等待消息,三三两两凑成一团。
刘宜春被围在中间,唾沫横飞地讲述自己的治民方略,一群人跟着附和,他自己也觉得,他这第一策,稳拿上等。
没多大功夫,殿里漏出来只言片语,是当差的小吏出来后不小心说漏嘴的。
说有一个人的策论写的文辞华丽,黄大人批了“空言无用”四个字。
刘宜春听完脸上的笑当场就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