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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桧心口也微微一震,随即又沉了下去。
果然。
黄潜善搞的这套招贤法,就如同科举一样,后殿就如同解试,中殿如同省试,前殿便是殿试。
赵构这套取士之法,完完全全照着朝廷取士的路子来。
最后前殿那关,考的应不只是学问,还有应变,眼界,胆识,是要敢面对赵构,有随机应变得本事。
他压下心思,垂眼拱手:“谢黄老爷解惑,在下明白了。”
黄潜善又多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里,琢磨的意味重了几分。
他没接话,转身踱到正堂台阶上,抬起右手,在空中虚虚一按。
“诸位听好……后殿考试,现在开始。”
八个字落地,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住了。
方才交头接耳的,偷偷背书的,暗自忐忑的,全闭了嘴。
一百多颗脑袋同时抬起来,眼神里有亢奋,有紧张,有孤注一掷的狠劲。
有人嘴唇微微发抖,有人不自觉往前蹭了半步,还有人藏在袖子里的手,握了松,松了又握紧。
就在黄潜善要说考题时,有个小厮快速跑到黄潜善身侧,冲着他咬了一番耳朵。
听完,黄潜善点点头。
随即黄潜善的声音就飘了下来,不紧不慢地道:
“刚接到康王令,方才说的六十人定额,现在需要改一改。”
院子里猛地一静。
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后殿录取六十人,改为……五十人。”
“轰!”
这句话像颗石子扔进了滚油里,当场就炸了。
“什么?五十?!”
“方才明明说六十,怎么说改就改?”
有人涨红了脸往前挤,要开口问缘由。
还有的士子脸一阵红一阵白,垂头丧气,好似不减去这十人,他就一定会被录取上一样。
黄潜善冷静看着下方,等士子们吵的差不多了,他抬了抬手。
就这轻飘飘一个动作,底下吵嚷的声音竟慢慢压了下去,一百多双眼睛巴巴地望着他。
“要说法……这是幼稚的表现!”
他冷眼看着下方,顿了顿接着又道:“如今各处兵马粮草都在吃紧,殿下传下话来,要优中选优,精中选精,所以,只要五十人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,或沮丧,或不甘的脸,语气淡得像水道:
“诸位要是觉得委屈,可以现在就走。招贤馆的门出去容易,可再想进来就难了。”
没人动。
满院子站得满满当当,一个抬脚往外走的都没有。
刚才嚷得最凶的那些士子,嘴巴张了张,终究没再说出半个字,都纷纷低头,重新回到了人群里。
乱世之中,一份安稳差事比什么都金贵。
哪怕只剩五个名额,也没人愿意放弃这根救命稻草。
黄潜善微微点头,像是早料到这个结果。
他眼角余光又扫过秦桧,那莽汉站在原地,站的挺直,脸上没半点惊惶,仿佛削减名额这事和他毫无关系。
黄潜善嘴角挑了挑,抬手朗声道:
“那既然都不走,我就出题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