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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咯噔一下,手心瞬间冒了汗……不会说的是他吧?
紧接着小吏出来又传一句,说有篇策论,黄大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提笔批了“可救一县百姓”。
满院子瞬间静了。
有人追着小吏问是谁的卷子,小吏摆手说糊着名呢,哪能认得。
刘宜春的脸上一阵红白,袖子里的手都在抖。
他死活想不通,自己引经据典写得堂堂正正,怎么就空言无用了?
忽然,他看向正在一旁站着的秦桧,刚才那小吏传的“可救一县”的文章……不会是他写的吧?
他满卷子上只有各种计算,这是考策论,不是考算学,应该不是他!
此刻,刘宜春不知道的是,在屋内,黄潜善正捏着秦桧的卷子,指尖在“以工代赈”那一行轻轻点着。
黄潜善:“大家看看,这和我们招收流民进入军队,有异曲同工之妙!”
旁边一个考官捻着胡子道:“大人,这卷子倒是处处说到点子上,就是……怎么有一股子官员口气?没有一点士子的风骨。
反而是这篇文章,下官觉得写的不错,有股子文人士子的豪气!”
这官员拿的文章,上面大概意思是:百姓没吃的,当官的就跟着饿肚子,把粮食给百姓吃,让百姓看看大宋官员的爱民如子之心云云。
黄潜善摇摇头,把秦桧卷子往案上一放:“当官的都饿死了,谁来赈灾?再说,风骨豪气能当饭吃?我看这个人写的就很好,他是站在官员的角度上考虑问题,这样的官员才能救人!才会救人!”
他又指指门外那些士子,“真把这里面一些士子放去地方当县官的话,十个满口仁义道德的,也不如一个会算账的。”
说着,他在秦桧卷尾写了两个小字:可用。
而刘宜春那篇辞藻华丽的卷子,被放在另一个托盘里,上面写着“补用”两个字,意思是可用可不用。
第一篇策论阅卷完毕。
随后,众人被叫回屋子,开始第二道策论。
题面很简单,分量却不轻:国库连年亏空,商税日减,而边军催饷甚急。请陈开源节流之策,不得空议减省。
刘宜春精神一振。
刚才第一策他隐约觉得自己写的太空洞,栽了跟头,那这第二策他必须扳回来。
理财嘛,无非是开源节流,他脑子里有的是法子。
他提笔就写,主张重整盐铁专营,把盐,铁,酒的买卖全收归官府,不许私人经营,一年能多收几百万贯。
再裁撤各路州县的冗余官职,淘汰老弱吏员,又能省一大笔俸禄。
然后就是增加富商赋税,田地达到一定规模的,赋税加倍,这样下来,又是一大笔收入。
他写得飞快,越写越觉得有道理。
这法子多犀利,既打了富商,又充了国库,黄大人看了肯定赏识。
写着写着他还抬头看了秦桧一眼,心说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算小账?
秦桧拿到题时,则先皱了皱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