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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堂前,香火袅袅升起,烟雾缭绕中,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云间列阵,战旗猎猎,甲胄森然,像是牺牲的英灵们,看着为他们伤心的众将士和百姓。
然后……
“万岁!”
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。
“万岁!”
“万岁!”
“万岁!”
数万人的吼声汇成一股洪流,直冲云霄。
那声音太大了,传向远方,连远处树林里的鸟雀都惊飞而起,天上的云彩都像是被震散了一样。
赵凡抬起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吼声渐渐平息。
旁边的哀乐鼓手慢慢敲打鼓棒,鼓声不急不缓,一下一下,像心跳,像脚步,像战鼓。
折可存在灵堂里,又扑通一声,跪倒在折可求灵柩前。
“大哥……”
他的声音撕裂了。
“你知道吗?官家为你举行公祭,还为你举行了封神仪式,你……已是咱大宋的英雄了啊,大哥……”
“啊!!!”
折可存哭得像个孩子,跪在折可求的灵柩前,一声一声地喊:
“大哥,你还答应过娘的,打完仗就回去看她!你骗人!你个大骗子!”
“你知道吗?咱娘……也已经去了!!!”
“我,没了大哥……也没了娘……啊!!!”
几万折家军,在灵堂外,齐刷刷跪地磕头。
没有人哭出声,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黄土上,洇开一朵一朵的小花。
刚才那个断臂老兵,从怀里掏出一壶酒,用牙咬着拧开盖子,往地上倒了三圈。
“大帅,”老兵的声音颤巍巍的,“就算您成了神,我想您一定还爱喝这口,老不死的给您带来了。”
“您路上慢慢喝,别急,别呛着。”
“到了上面,看看这帮还没死的老弟兄们,保佑他们……”
“或者……等弟兄们把金狗都杀光了,您也把我们接过去,呵呵。”
说完,老兵把酒壶放在灵位前,磕了三个头,站起身来,抹了一把脸,退到一旁。
岳飞站在人群中,看着这一幕,眼眶泛红。
他想起自己的父亲,想起这些年一起抗金的兄弟,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有的连尸骨都找不到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打仗的人,不能哭。
眼泪流干了,就该流血了。
姚友仲站在岳飞旁边,面无表情。
他不是不伤心,而是把伤心压在了最深处。
这些年,他见过太多的死亡,多到他已经学会了不在人前流泪。
但他的拳头紧紧握着,牙齿狠狠咬着!
秦桧站在赵凡身后半步的位置,脸上也是一副悲戚的表情,微微低着头,像是在默哀。
但没有人看到,他的眼珠子在悄悄转动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,像是在观察什么,记录什么。
这个时候,赵凡接过递来的三炷香,双手捧着,高举头顶。
青烟袅袅,升上天空,散在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