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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哇哇大叫着就要上前,准备一斧子劈死折可求,这时,两名折家死士试图拦住完颜疆,被他一手一个劈倒两人,而后转身,大步朝折可求追来。
门洞内光线昏暗,充斥着血腥和硝烟味。
那根一丈多长的巨大硬木门闩,横亘在两扇包铁城门之上。
折可求扑到门闩前,身后是完颜强追来的沉重脚步,身前是这拦路的巨木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将佩刀一扔,伸出鲜血淋漓的双手,抓住了那根粗糙的木头表面。
“给我起……!!!”
折可求嘶声咆哮,额头,脖颈,手臂上青筋全部暴起,如同蚯蚓般蠕动!
全身的力气,两年的屈辱,洗刷罪孽的渴望,对家国的愧疚,对弟弟的承诺……所有的情绪,所有的生命,在这一刻,全部灌注于双臂!
“咯吱……吱呀……”
这根需要四人合力,才能抬起的门闩,竟然被他一人,缓缓抬离了石槽!
虽然只是抬起了一寸……但这足以让卡死的城门,出现了一丝松动的缝隙!
“狗贼!放下!”
完颜强已然追到,见状目眦欲裂,巨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,朝着折可求的后背,狠狠劈下!
这一斧若是劈实,足以将折可求连人带甲劈成两半!
折可求听到了身后的恶风,但他没有躲,也没有回头。
他的全部精神,全部力量,都集中在双臂,集中在掌心那根越来越轻,也越来越重的门闩上!
“嘿……!!!”
在巨斧挥下的前一瞬,他再次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,双臂肌肉贲张到极限,竟将那千斤重的门闩,猛地举过了头顶!
“砰……!!!”
几乎是同时,完颜强的巨斧,重重地劈砍在折可求的后背上!
铁甲碎裂,骨骼爆响!折可求全身剧震,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,尽数喷洒在面前冰冷的城门上,染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猩红!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咬着牙,双手依旧死死举着那根门闩,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向前扑去,重重撞在城门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门闩脱手,向后翻滚,轰然落地,滚到了一边。
城门,失去了最后的禁锢。
折可求背靠着缓缓向内打开的城门缝隙,慢慢滑坐在地。
胸前和背后的伤口鲜血如泉涌,迅速在他身下汇聚成一片血泊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喊杀声,炮声渐渐远去。
他抬起头,透过城门打开的那道缝隙,看向外面。
火光映天,硝烟弥漫,他仿佛看到了弟弟折可存一马当先,率军冲锋的身影,看到了“折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飞舞。
他沾满鲜血的嘴角,努力地,极其艰难地,向上扯动了一下,似乎想露出一个微笑。
可下一秒,他头一歪,气息断绝。
一代名将,大宋太原守备,忍辱负重两年,最终以最惨烈,最决绝的方式,用生命的代价,打开了真定西大门,也为自己和折家,最终洗刷了那一段耻辱!
“兄长……!!!”
城外,正在指挥猛攻的折可存,仿佛心有灵犀,猛地转头,恰好看到西门在炮火中缓缓向内打开一道缝隙,也看到了门缝后,那个背靠城门,缓缓滑倒的熟悉身影。
他双眼瞬间赤红,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吼,手中长枪向前疯狂一指,声音因为极致的悲愤而完全走调,撕裂:
“折家儿郎!城门已开!随我杀进去……!杀……!!!”
“杀……!!!”
三万折家军,如同决堤的洪流,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,踏过同袍的尸体,迎着门洞内射出的箭雨和金兵绝望的反扑,向着那洞开的,用自家家主性命换来的生门,汹涌而入!
真定西门,告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