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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底的大名府西侧,北风呼呼刮着,那风跟无数把小刀子似的,铺天盖地,刮的人脸生疼。
此刻,赵构正不听吕好问劝阻,带领七万大军刚刚出了东平城,一意向着济南府进发。
第三路大军的中军大帐外,此时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佩刀的亲兵们,手全按在腰刀的刀柄上,绷得死死的,目光警惕扫过周围,连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。
帅帐门口守着两个皇家的侍卫精锐,一套薄甲护身,靴筒里插着短刃,眼神跟鹰似的,别说生人,连只乱闯的鸟,他们都要多看几眼!
此时的中军帐内,四盏牛油大灯挑得透亮,灯芯烧得滋滋响,把满帐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随着穿堂风晃来晃去。
赵凡坐在主位的帅椅上,面前的桌案上放着几份军情密报。
他的目光先扫过左手边的张叔夜,宗泽,折可存,又转去右手边,看向下方坐着的岳飞,姚友仲。
目光最后落在,帅帐一角垂手站着的秦桧身上。
就这一眼扫过去,帐内原本细碎的呼吸声,探讨声,瞬间全停了,都正襟危坐,看着官家赵凡。
“人都到齐了。”赵凡看着众人,“今日把诸位都叫过来,是几件要紧的军情,咱们一起商议一下。”
他话音刚落,左手边首位的张叔夜,身子便微微往前倾了倾。
这位年过五旬的儒将,颧骨微突,下颌线条刚毅。
因常年在外行军,日晒风吹,皮肤呈现一种深沉的古铜色,但不像普通士卒那般粗糙,隐约透着保养得当的细腻。
一月前,他带着第二路大军从荥阳北上,一路连克金人数座城池,昨日刚抵大名府西侧,跟赵凡的第三路大军完成东西合围,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,就带着副将们赶来了中军大帐。
张叔夜下手,坐着的是宗泽。
老将军比张叔夜还年长几岁,头发胡子全白了,乱糟糟的跟霜打的茅草似的,可一双眼睛却精神的很,跟点了火似的,精气神十足,半点不见老态。
半年前,赵凡给他下了道密令,让他潜去磁州,收拢河北的抗金义士,他硬是凭着一双脚,跑遍了磁州,相州的山山水水,不光拉起了五千轻骑的义军,还给赵凡找来了杨再兴这员万人敌的猛将。
因为得了猛将杨再兴,赵凡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。
此时的他是张叔夜的副将,身子坐得笔直,微微往前探着,满脸的求战心切,就等着军情议完,第一个请战打头阵。
宗泽再往下,端坐着的是折家军的折可存。
他四十出头的年纪,是折家这一辈里,除了降金的折可求之外最能打仗的一人。
此刻他坐得比谁都直,一身亮银甲擦得锃亮,连半点尘土都找不到,腰间挎着的是折家祖传的佩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耳根却绷得紧紧的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谁都知道,折家世代镇守府州,百年将门,却因为折可求降金,全族都被拖进了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