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诤臣死谏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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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潜善忙道:“殿下所言极是!正所谓‘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’。此刻正是一鼓作气之时!刘将军,张将军,殿下对你们寄予厚望,此番正是二位建功立业,一雪前耻的之机啊!”

刘世光,张俊两人嘴里发苦,他俩虽然知道赵构孤军深入乃是大忌,却也不敢多言,只能抱拳:“末将……遵命!必效死力!”

众人正商议间,府外忽然传来侍卫高声通传:

“吕大人求见!”

这话传入厅堂,赵构面上当即掠过一抹不悦,目光扫过身侧众人,压着低声道:

“不是告诉过你们,不许将此间事泄露于他,他怎么会寻上门来?”

一旁黄潜善连忙上前拱手,道:“殿下,这吕相公本就心有不甘。如今贸然前来,定然是心存怨怼。依臣之见,万万不可放他入内,免得打乱殿下全盘谋划,横生枝节啊。”

赵构深以为然,微微颔首,正要开口吩咐下人拦阻。

话音尚未出口,府衙大门便轰然一响。

吕好问竟全然不顾门禁,径直闯了进来,双手猛地一推,厚重的门扇哐当一声大开,人已立在了堂中。

吕好问眼睛看向两边,他脸色依然不好看,但眼神坚定道:“殿下,老臣有话要说。”

赵构眉头皱起,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:“吕相公……有什么事咱们回来再说,孤有些累了。”

说完,赵构就要起身……

“殿下且慢……”吕好问大呼一声,不管不顾,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东平府到济南府一带,“东平至济南,二百余里,其间有山峦,有河道,有多处险隘。金人放弃东平,若真是力不能支,仓皇北逃,其溃兵必然沿路劫掠,踪迹混乱。可据老臣派出亲随观察所知,东平以北一百余里,并无大规模溃兵过境的迹象,沿途村落也未见大的骚扰。其为一。”

他顿了顿,见赵构不耐烦地坐下,继续道:“其二,济南府乃山东根本,金人设行台尚书省于此,经营两年,城高池深,储粮必广。守将即便兵力不足,依托坚城,至少可守数月,以待援兵。何故未战先怯,连门户东平也弃之不顾?这不合常理,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?”黄潜善冷笑接口,“除非金人故意设套,诱我们深入?吕相公,你这人疑心病也太重了吧!金人若真有埋伏,路上野战就能诱我等深入,何必弃了东平这等坚城?他们就不怕我们得了东平,就此固守,不往前走了?”

“这正是其狡诈之处啊!”吕好问提高声音,“弃一空城,示敌以弱,骄我军心,诱我冒进!金人用兵,最擅此道!当年辽国大军,便是一路‘捷报频传’,一路高歌猛进,最终在护步达冈陷入重围,以至全军覆没!前车之鉴,历历在目啊殿下!”

吕好问双眼通红,转向赵构,言辞恳切,甚至带上了哀求:“殿下,老臣绝非怯战。只是用兵之道,当以正合,以谋胜。如今敌情不明,地利不在我,一味贪功急进,乃兵家大忌!

恳请殿下暂缓进军,广派斥候,再东联官家,以等明旨……再不济,也至少弄清楚济南周边百里内,究竟有没有金人伏兵,再做定夺不迟!否则,万一……万一我军深入险地,前有坚城,后有伏兵,粮道被断,则大势去矣!殿下,三思啊!”

吕好问说完,双膝跪地,又一头到地,花白的头颅久久没有抬起。

厅中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