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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客、客人,是你啊!?”
吴仲认识秦桧,这些时日,这位看着文绉绉、像个寻常读书人的先生,经常来店里买桂花糕,每次都只买一小块,有时会和自己聊上半天,平平无奇得很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读书人,居然能坐这么气派的乌木马车,看这排场,比州府的官老爷还要大!
“大胆,这是我们御史老爷,官居五品,是官家亲封的祈福大典,钦差司礼!”车夫怒斥吴仲。
那吴仲一听,双腿一软就要下跪,被秦桧摆手制止。
“好了吴小哥,去,把你店里最好的糕点,装上两大筐,跟我走。”秦桧的语气淡淡的,没多余的话。
吴仲不敢耽搁,赶紧跑回店里,跟老板说明情况,老板也是吓得不轻,赶紧亲自动手,把桂花糕、绿豆糕、云片糕,凡是店里的招牌,都往筐里装,装得满满当当,
糕点装在车后,车夫付钱,老板本来不敢接,被硬塞了回去。
吴仲一开始跟在车后,被秦桧叫到了车里,一起坐着。
马车动了起来,吴仲看着身边这位“熟客”有了压迫感,让他浑身不自在,手心全是冷汗,刚穿的长衣布衫后背都湿透了。
人就是这样,两个陌生人聊天,当你不知道对方情况时,身心都是非常放松的状态,聊什么都可以,想怎么聊就怎么聊。
可一旦你知道面前这人是个大官时,那沟壑就出来了,就算先前聊的再好,这个时候你便会拘谨,再也回不去先前的状态。
马车里静得可怕,只有秦桧偶尔摩挲手指的细微声响。
此时的秦桧,正闭眼想着一些还未想透的事情。
比如为什么这一次连朱家也来了?
朱家,是皇后的母家,如果官家搞大事情,不怕得罪皇后?
那皇后又不是傻子,官家搞这些,万一伤了朱家的人,事后皇后还不跟他急眼?
所以,一旦出大事,皇后那里首先官家就过不去。
秦桧真的搞不懂官家到底要做什么?
大张旗鼓地把江南氏族都叫了过来,真要出个什么事,他这皇帝的位置还坐不坐了?
可他到底要做什么?
慢慢的马车慢了下来,外面都是上景德寺的马车,堵的老远。
这时候,吴仲明白了,原来是要跟着他去景德寺。
吴仲这下坐不住了,他声音轻轻地对着秦桧道:“大、大人,小人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嗯?
秦桧缓缓睁眼,脸色阴沉看向吴仲。
“今天景德寺朝廷举办祈福大典,不是小的这种人能去的,您……”
哦!
秦桧赶紧脸色一变,和煦说道:“你不用紧张,一切有我,本官是皇帝亲封的大典司礼,你跟着我就行。”
“这个……小的,真不适合那种大场面,小的……”
秦桧定眼看着吴仲,把他看的浑身发冷。
忽然,秦桧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递了过去,“叫你来就是给我提提糕点,当个帮手,不用那么害怕,本官又不会要你的命!”
吴仲一见银子,顿时两眼发直,那可是十两银子,是他大半年的收入。
“这、大人……那我就跟着大人……”
说着,吴仲堆笑地接过银子,揣在怀里。
秦桧看他一眼,没在说话,继续闭眼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