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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晴一怔。
“别傻了。”玉蝴蝶看着苏和的背影,“他是锦衣卫,杀人如麻。他留着峨眉,留着你,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。”
说完,她翻身上马,扭着腰肢坐稳。
沐晴攥紧了缰绳,没有说话。
走到镇口,众人提缰上马,一行人向西疾驰而去。
傍晚,苏和勒住马。
“先在雅安停一日。”
严明瞳孔一缩。
雅安。
蜀地进入西南十万大山的门户,地势险峻,鱼龙混杂。
刚出峨眉就停下休整,不合常理。
除非——
他猛然抬头,看向前方云雾缭绕的山道。
大人是故意放慢脚步,给某些人追上来的机会。
他要在这里,筛出第一批藏在暗处的敌人。
半个时辰后,队伍抵达雅安。
城内湿气重,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发亮。
苏和没进城中心,而是领着队伍,径直去往城东的青衣江畔。
江边有一座三层木楼,挂着“望江楼”的招牌,酒幡在潮湿的风里无力地摆动。
“就在这吃。”苏和翻身下马。
鲁达凑到严明耳边:“千户大人,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万一有埋伏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严明低喝。
他看着奔流不息的江水,忽然明白了。
江边扎营,上游一览无余。
谁也没法在水里动手脚。
一行人走进望江楼。
楼里客人不多,稀稀拉拉坐着三四桌。
一个身穿蓝布衫的少女,正在堂中拿着一支芦笙,逐桌询问着点曲。
苏和走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直接对店小二道:“来一条最大的雅鱼,清蒸。”
店小二赔着笑:“客官好口福,雅鱼讲究雅雨、雅女、雅鱼。小店的鱼,正是雅女在晨雨中捕得,鲜得很!”
苏和点点头。
“对对对,就是这个,传说中鱼头里有把宝剑的那个。”
他的目光看向那吹芦笙的蓝布衫少女。
“来一曲应景的。”
少女躬身致谢,走近桌边,吹了起来。
曲调婉转,却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。
苏和却饶有兴趣地打着拍子,摇头晃脑地念着:
“望江楼,望江流,望江楼上望江流;江楼千古,江流千古。”
不多时,一盘热气腾腾的清蒸雅鱼端了上来。
鱼身完整,汤汁清亮,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,鲜味扑鼻。
苏和食欲大动,拿起筷子,正要夹起最肥美的那块鱼腹。
蓝布衫少女的芦笙声调一转,玉蝴蝶她原本惨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她藏在袖中的几只备用小毒虫竟开始躁动不安,几欲破体而出!
“《万蛊谣》?”
玉蝴蝶牙齿打颤,眼中浮现出极致的恐惧,
“五毒教的人,鼻子倒是灵。”
“是‘圣女’亲临了吗?”
苏和的筷子尖,悬在了鱼肉上方,一动不动。
他看见,那块白嫩的鱼肉下,有什么东西,在极快地蠕动。
不止是鱼腹。
整条鱼的鱼皮之下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活物在穿行,让光滑的鱼身泛起一层层诡异的波纹。
鱼头张开的嘴里,缓缓吐出五色气体,慢慢幻化出雪峰、叠瀑、彩林。
汇集而成的江水清澈见底,倒映着两侧的山峦景色和蓝天彩云。
清风徐徐,水面荡漾着阵阵涟漪。
一条雅鱼轻摆,且静且动,鳞片折射着阳光的光芒,五彩斑斓。
“哐当。”
沐晴的茶杯掉在地上。
苏和一惊,嘴中的口哨骤停。
“我靠!”
“我点的那条雅鱼!”
“谁TM把它放到了画里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