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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朱熙身体微微前倾,一直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,淡淡开口: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得了首肯,那御史仿佛正义附体,指着朱嫣的方向,满面悲愤。
“启禀陛下!长公主前日竟在教坊司,与摄政王当众争抢一名男伶!”
“更以黄金与免死金牌相逼,强行将人从教坊司带走!”
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!长公主此举,视我大虞律法于何地?置皇家颜面于何地?”
“其后,此獠在公主府,两日之内,连杀六人!”
“如此残暴嗜杀之徒,长公主竟将其奉为座上宾!臣不理解,臣很费解!”
“臣恳请陛下为枉死者主持公道,下旨命长公主交出凶手,明正典刑,还我大虞一个朗朗乾坤!”
话音刚落。
“臣附议!长公主包庇凶徒,危及京城安危,不可不察!”
“臣等附议!请陛下下旨,彻查公主府,捉拿妖人苏和!”
呼啦啦,大殿之上,以赵棣为首的一派官员跪倒一片,声势浩大,直逼龙椅。
朱熙的目光在下方扫过,最终落在了朱嫣身上。
“皇姐……”
他拖长了语调,语气里带着探寻。
“御史所参,是否属实?”
朱嫣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清冷,直视着殿中的左副都御史。
“回陛下,御史所言,句句不实,纯属污蔑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。
“他口中的,是本宫安插在教坊司收集情报的密探,代号。因身份暴露,危在旦夕,本宫不得已才出手相救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,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御史倒是说说,区区一名男伶,是如何能让手握重兵的摄政王都感到,甚至不惜在教坊司大动干戈的?”
“至于扭伤了摄政王的手腕,那是苏和情急自保,已是极尽克制。如此心存良善之人,怎就成了你口中的嗜杀之徒?”
“至于杀人……本宫倒要问问,他杀了谁?”
朱嫣一步踏出,凤目含威。
“第一个,是我府中侍卫杨冲,此人恃才傲物,主动发起生死比武,有文书为凭,百名府卫为证。最后,他技不如人,羞愤自裁,与苏和何干?”
“剩下的五个。”
朱嫣从袖中取出一沓通缉令,猛地掷于地上!
画像纷飞,散落在御史脚边。
“玄冥五煞!”
“朝廷悬赏十万两白银的三年通缉要犯!手上沾满了我大虞子民鲜血的恶鬼!”
“昨夜,这五人潜入本宫府中,意图行刺!是苏和拼死护驾,在本宫寝殿之外将他们尽数诛杀!”
“杀朝廷要犯,护本宫安危!何来滥杀?”
朱嫣声色俱厉,直逼那已经面色惨白的御史。
“御史大人如今在朝堂之上,当着陛下,当着文武百官,为五个通缉要犯鸣冤叫屈,居心何在?”
“莫非,你与这些江洋大盗,是一丘之貉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殿下休要血口喷人!”御史已经汗流浃背,语无伦次。
“好了。”
朱熙开口,打破了殿上的紧张。
“既是误会,此事便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陛下,不可!”刑部侍郎站出,“即便那五人是通缉犯,苏和来历不明也是事实!当街伤了摄政王也是事实!不如交由三司会审,查个水落石出,也好给京城百姓一个交代,免得人心惶惶!”
“臣等附议!请陛下下旨,令长公主交出苏和,交由三司会审!”
又是一片跪倒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龙椅之上。
皇帝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。
最终,他看向朱嫣,用一种看似商量的语气,缓缓问道:
“皇姐,你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