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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年少情深一场空!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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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晚河滩星光下的青涩悸动过后,林慧卿的身子便莫名不对劲起来。

整日脑袋昏沉沉的,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雾,上课的时候也提不起精神总想睡觉,有的还会直犯恶心。

那时候正好天气转凉了,林慧卿以为自己穿少着凉了,怕耽误学习,没想着去村里诊所看一下,只给自己多添了几件衣服。

过了一阵子,莫名的恶心感渐渐消退,可她的胃口却变得出奇的大。从前半碗饭就饱,如今总是没到下课肚子就早早饿了,还好李满山总是会偷偷给她塞好多小零嘴!

冬日层层厚棉衣裹身,臃肿的衣物完美遮住了她悄悄圆润起来的腰身和微微隆起的小腹,村里没人察觉异样,连她自己也从未往深处多想。

唯独每天清晨准时来接她上学的李满山,总能捕捉到她细微的变化。

李满山停好二八杠自行车,伸手轻轻捏了捏自己软乎乎的脸蛋,眼底盛满少年温柔的笑意,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打趣:“我家小媳妇,都被我养得肉嘟嘟的,越来越可爱了。”

日子晃晃悠悠过了大半年,平静的假象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剧痛彻底撕碎。

那天午后,林慧卿正坐在屋里赶作业,毫无征兆的,小腹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坠痛。

那痛感从没感受过,和平时的肚子疼完全不一样!她疼得瞬间直不起腰,身子一软,直接瘫在地上,蜷缩着身子来回打滚,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衣衫,嘴唇疼得发白,连呻吟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
家里人吓得赶快用农车,一路颠簸地拉去了村里唯一的诊所。

可谁也没想到,医生一番检查过后,吐出的话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——

孩子快要生了!

全家人又惊又气,脸上火辣辣的,满是难堪与震怒。事已至此,再追究对错也无济于事,只能匆匆找来接生的稳婆,手忙脚乱准备接生。

阵痛撕扯着身体,林慧卿虚弱得几乎脱力,意识昏沉间,过往那夜河滩的缠绵画面猛地冲进脑海。

后知后觉的惶恐与无助席卷了她,原来那一夜的情动,早已埋下了无法挽回的祸根。

在家人一遍遍的追问下,她气息微弱,哑着嗓子,轻轻吐出了那个名字——李满山。

林慧卿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,脸面丢得一干二净,当夜天色漆黑,他连灯都没打,揣着一肚子怒火,大步流星连夜赶往隔壁村,硬生生把熟睡的李满山,连同他的父母,一并揪了过来。

等李满山满头大汗、衣衫凌乱冲进诊所的时候,小小的女婴已经呱呱落地,林慧卿虚弱地躺在简易病床上,脸色惨白如纸,毫无生气,怀里轻轻抱着襁褓里的孩子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

李满山心口密密麻麻说不上来的心疼,他快步冲上前,小心翼翼将虚弱的母女二人护在怀里,手臂都在微微发抖。

林慧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,只是怔怔盯着雪白的屋顶,大颗大颗的滚烫热泪,无声顺着眼角滑落,浸湿了枕巾。

狭小的诊所里,两家人的争吵声尖锐刺耳。

林慧卿的母亲又气又痛,红着双眼,指着李家一家人悲愤质问:“你们倒是说说!这事到底该怎么办!我家好好的黄花大闺女,清清白白一辈子,就这么被你家儿子毁了!这事要是传出去,我们一家人在村里抬头做人的脸面都没了,往后还怎么活!”

可李满山的母亲却半点愧疚都无,她踩着锃亮的小皮鞋,在病房里来回踱步,鞋跟踩在地面,发出哒哒的刺耳声响,满脸不耐与鄙夷,语气刻薄又自私。

“我哪知道两个孩子私底下偷偷鬼混!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,一个巴掌拍不响!她要是安分守己、不上赶着,能闹出这种丑事?我家满山条件这么好,模样周正、家底殷实,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找不到,偏偏摊上你们这种家庭!”

字字句句,像冰冷的刀子,狠狠扎进林慧卿的心底。

距离中考仅剩一个月,她寒窗苦读十几年,心心念念的县城高中,梦想,崭新人生,全都在这一刻,碎得彻底。

林慧卿缓缓闭上双眼,心底最后一点光亮,彻底熄灭,只剩无边无际的冰冷死寂。

就在两家人争执不休、唾沫横飞之际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!

众人惊愕转头,方才一直沉默的李满山,猛地双腿一弯,直直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他对着林慧卿的父母,重重磕了一个响头,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哽咽沙哑

“叔、姨,对不起!都是我的错!”

说完,他猛地转头,红着眼眶看向满脸不耐的母亲,嘶吼出声:“妈!我从小就喜欢林慧卿!这辈子就认定她一个人!这件事是我做错了,我是孩子的爸爸,我必须负责!”

“我要娶她!她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媳妇,我非她不娶!”

话音落下,他再次重重磕头,脊背挺得笔直,态度坚定至极:“你们不答应,我就不起来!”

诊所里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家身上,指指点点、议论纷纷。

李母一辈子好面子、爱逞强,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架在火上烤。纵使她心里万般不情愿,打心底瞧不上未婚先孕的林慧卿,可木已成舟,孩子已经出生,自家儿子又这般死磕到底,她再强势也无可奈何。

被众人围观议论,碍于脸面,她只能咬牙松口,语气依旧带着浓浓的嫌弃与敷衍:“行了行了!既然事已至此,等她出了诊所,就搬去我家住。婚礼就别办了,满山快要考试了,不能耽误学业。我们出点钱、置办点东西,就算是进门了!

林慧卿听到中考,睁开了双眼,忍着疼痛看向自己的母亲:“妈!我也要参加中考!!”

李满山母亲不耐烦的反驳道:“你考什么考,小孩不喂奶啦?刚生的孩子哪能离得了妈!”

说完又过去掰开襁褓看了一下,是个女孩,语气更不耐烦了:“等你养好身子,再给我们老李家生个大胖儿子!!”

林慧卿死咬着嘴唇等自己的父母发话,盼着他们能替自己说一句公道话。

可她等来的,只有父母轻轻摇头、满眼无奈的妥协。

那一刻,林慧卿彻底心如死灰。

从这天起,那个爱穿碎花裙、梳着双麻花辫,满心憧憬未来的少女消失了。

她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的书包,锁起了所有漂亮的小裙子,一头乌黑柔顺的双麻花,因着何母一句不方便带孩子,被草草剪成参差不齐的短发,

她搬离了自家小院,住进了处处受拘束,看人脸色的李家。

好在李满山真心待她,满心满眼都是她和孩子。

李满山每天白天骑车去上学,回来就帮着林慧卿带孩子,无论是男孩女孩,李满山都喜欢的不得了。

李满山在家的时候,李满山母亲虽然总是瞧不上她,可也没太为难他。

林慧卿看着对自己和孩子照顾有加的李满山,也就认下了自己的命运。

眨眼就到中考完出成绩了,那一整天,林慧卿都魂不守舍的盼着李满山回来。

左盼右盼终于等到了李满山兴冲冲的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回家,他一进门就抱着林慧卿一个劲的转圈开心的说道:“考上了!考上了!咱们县里最好的高中!我们的心愿成真了!”

林慧卿被他抱着转圈,眼眶瞬间泛红,温热的泪水簌簌落下。

她分不清眼底的泪水,是为他得偿所愿的欢喜,还是为自己彻底破碎的梦想,感到无尽的心酸与遗憾。

……

上了县城的高中以后,离村里就更远了,使劲的蹬自行车,一路不停歇,都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。

李满山的母亲心疼儿子来回奔波劳累,再三劝说让他住校,省心省力。

可李满山死活不肯。

无论刮风下雨、酷暑寒冬,每晚七八点晚自习结束,他必定独自骑车赶路,摸黑奔波一个半小时山路,只为回家陪陪林慧卿和年幼的女儿。

他把母亲给的零花钱一点点攒下来,省吃俭用,专程在县城给林慧卿买了一条当下最时髦的喇叭裤。

早晨再在天没亮的时候,悄悄起身,亲一下熟睡的林慧卿和孩子才走。

林慧卿睡醒看到枕边的喇叭裤,摩挲了好久,穿上以后,看着产后身材有些走样的自己,又小心翼翼的叠起来放在了柜子里。

安稳日子没过多久,一场意外,打破了平静。

那天夜里天降暴雨,山路湿滑泥泞,狂风呼啸。

下了晚自习的李满山,一心想着早点回家,骑车赶路时视线模糊,躲闪不及,连人带车狠狠翻进了路边的深沟里。

他浑身湿透、满身泥泞地回到家,裤腿磨破,小腿划开了长长的血口子,狼狈不堪。

李满山母亲见状,一边心疼儿子,一边转头狠狠苛责林慧卿:“都是因为你!天天勾着我儿子来回奔波,让他分心受累!你倒好!半点都不懂体贴人!”

夜深人静,关上房门。

林慧卿红着眼眶,强忍泪水,拿着棉签药水,小心翼翼给李满山处理伤口,指尖微微发颤。

她声音轻得像呢喃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退让:“矮冬瓜,你去住校吧。别再来回跑了,太危险了。我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,不用你惦记。”

李满山没说话,只是紧紧的抱着林慧卿。

腿好了之后,李满山就去住校了,

林慧卿又怀孕了。

李满山不在家里后,李满山的母亲开始露出了本性,每天在家里吆三喝五的指挥她做事。

稍有不顺心,就指着她的鼻子贬低辱骂。嫌弃她家境贫穷,配不上自己儿子!

林慧卿也曾哭着跑回过家,她的父母一生最要的就是面子,只让她回去再忍忍,哪家过日子不是这样。

李满山每次放假回家,耳边充斥的都是婆媳争吵、鸡毛蒜皮的琐事,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,一边是委屈受累的妻子,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身心俱疲。

久而久之,他越来越不爱回家。

从最初的一周一回,慢慢变成半个月、一个月一回,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。

天气越来越冷了,林慧卿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,李满山的母亲,天天让她用冷水刷锅洗碗,手洗衣服,还骂她:“谁家女人怀孕了就不能做事了,你能嫁到我家都是烧高香了!怀了孕还想躲着懒在家里不做事!!”

大冬天的,林慧卿洗衣服洗的手上都是冻疮。

李满山的母亲没有半分心软,叉着腰,站在屋檐下高声吆喝道:“衣服洗完,赶紧去把家里的猪喂一下!”

林慧卿没办法,托着笨重的身体,俯着身去端满满一盆的猪食,天冷地上结了层薄冰,林慧卿一打滑,整个人重重的连着盆一起,狠狠的摔在了水泥地上。

刹那间,剧烈的腹痛席卷全身,比第一次生产更痛、更凶狠。温热的鲜血顺着大腿、棉裤,源源不断地涌出,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地面。

等到匆忙赶回家的李满山冲进家门,一切都晚了。

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,终究还是没保住,硬生生摔没了。

那一刻,一向温和隐忍的李满山彻底疯了。

他红着双眼,当着全家人的面,和蛮不讲理的父母大吵大闹,嘶吼对峙。

他通红着眼,语气决绝:“这学我不上了!”

“我出去跑货车打工赚钱,攒够钱我就带慧卿和孩子走!再也不待在这个家,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