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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吗……原来,你当初知道的……是这样的事啊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那双即将被疯狂彻底占据的蛇瞳,目光平静: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……奥罗巴斯。”
“雷……电……”奥罗巴斯最后的清明在呼喊,带着恳求,“吾之意识……吾之灵魂……即将崩坏……在那之前……斩了吾……以汝之刃……送吾……归去……”
夏羽轻轻摇头,向前迈了一步。
海风吹起他的长发与袍袖。
“我并非……雷电”他说道,声音很轻,“但还是会送你归去...以我的方式。”
他的眼眸深处,骤然闪过无数细密的、流动的、如同活物般的绿色数据代码,光芒在他眼中流转,倒映着眼前魔神庞大的、正在被疯狂吞噬的躯体。
夏羽抬起右手,手臂白皙,与眼前山岳般的魔神头颅形成了极端对比。
然后,他将手掌,轻轻地、近乎温柔地,贴在了奥罗巴斯那冰冷湿滑、覆盖着新生鳞片的额骨之上。
与此同时——
沿着曾经被称为“蛇骨山脉”、如今已是奥罗巴斯重新生长出的蜿蜒躯体的每一寸,天空中,毫无征兆地,飘落了无数金黄色的细小花瓣。
是金桂。
在这初冬时节、万物凋敝的八酝岛,在这血肉横生、魔神复苏的末日景象中,漫天金桂静谧地飘洒而下。
淡淡的、带着一丝冷冽甜香的花味,奇异地驱散了空气中的血腥与硫磺气息,随着海风,悠悠飘散。
这些金色的花瓣,轻盈地落在那些仍在蠕动、攀爬、试图完全覆盖魔神骨骼的鲜红血肉之上。
就在花瓣与血肉接触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每一片花瓣上,都骤然亮起了不断流动变幻的绿色数据方程!
这些方程如同拥有生命的光之藤蔓,瞬间蔓延开来,从接触点开始,迅速覆盖、渗透进那些新生的血肉组织之中!
其速度之快,其规模之浩大,就如同之前那些血肉从地缝涌出、攀爬骨骼的逆向重演!
只是这一次,是“秩序”对“混乱”的覆盖,“解析”对“增生”的逆转,“无机”对“有机”的抹杀!
巨大的、刚刚获得血肉之躯的蛇身,开始从被金桂花瓣覆盖的地方,无声无息地分解、消散。
不是爆炸,不是撕裂,而是更加本质的、仿佛被从存在层面直接“擦除”的消融。
那些绿色的方程组疯狂运算、推演,将构成血肉的异常能量与物质结构拆解成最原始的‘无机分子’,归还于天地。
奥罗巴斯感受到了。
那疯狂的低语在迅速减弱、消失,连同着带来低语的扭曲血肉一起。痛苦在消退,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彻底的“静谧”与“虚无”感,正从身躯的末端向上蔓延。
祂那即将被疯狂吞噬的蛇瞳中,最后闪过一丝清明,以及……释然。
“原来……汝……并非‘雷电’……”
那心底的声音,变得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解脱。
“也好……”
“那吾……便归去吧……”
“回归到……那永恒的……寂静中去……”
话音袅袅消散的刹那,最后一片金桂花瓣落下,覆盖在魔神巨大的头颅上。
漫天流转的绿色方程光芒大盛,随即连同那山岳般的魔神躯体一起,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,悄无声息地、彻底地湮灭在空气之中。
没有巨响,没有残骸,只有海风依旧吹拂着空荡荡的、重归苍白的古老骨骼山脉。
金色的花雨,也在同一时刻,戛然而止。
夏羽静静地站在原地,手掌还维持着虚按的姿势片刻,然后缓缓收回。他眼中流转的绿色代码渐渐隐去,恢复成深潭般的墨色。
他弯腰,捡起落在地上的深色兜帽,重新戴好,将那张与神明无二的面容隐藏于阴影之下。
随后,他转过身,沿着来时的崎岖山路,步伐平稳地向下走去,身影渐渐消失在弥漫的晨雾与远方仍未停歇的震动烟尘之中。
仿佛从未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