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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事。他轻轻重复了一遍,他拿韩家满门的药材线当填账的本钱,拿良民的命喂他那口真龙血——你说这叫江湖事?
李筱晓张着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我这个人,不爱看人脸色。叶无敌把火一攥,他要捂,我偏要掀。他要用三道密旨把这事压下去——那我就在他眼皮底下,把这块铜片,亲手送到他案头。
他抬手,把那乌木匣子往怀里一收。
走。带路。
李筱晓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良久,这个盯了八年案子的镇魔司少女,忽然了一声,解下腰间那把长刀,往他手里一塞:拿着。万一王府里有狗眼看人低的,亮出来,先镇一镇场子。
叶无敌看了她一眼,没接刀,只抬脚跨过了门槛。
你留着。他淡淡道,镇魔司的刀,不该借给外人。
他迎着大亮的天光,一步步朝京城的方向走去。身后,韩诗雅追到门口,攥着一笼刚热好的桂花糕,张了张嘴,到底没喊出声,只是把桂花糕往怀里拢了拢,低声说:……你早点回来。
诸葛朵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,难得没打趣,只拍了拍她的肩:放心。他去谈事,从来不吃亏。吃亏的,从来都是对面。
慕容晚晴始终没从那扇闩死的门里出来。
可谁也没注意到,她倚在门后,听着那串渐远的脚步声,缓缓从袖中摸出一枚同样绣着暗金云纹、同样针脚是双线回文的旧荷包——荷包一角,用褪色的金线,绣着一个小小的字。
她闭上眼,把那荷包按在心口,久久没有松开。
远处,摄政王府朱红的门楼,已经在朝霞里露出了一角。
长街之上,晨光铺洒在青石板上,浮起一层薄薄的尘雾。
李筱晓不得已,只能跟在叶无敌身侧,一路往皇城西侧的摄政王府而去。沿途街道上的百姓远远望见镇魔司官袍,都下意识避让,又偷偷抬眼打量走在前面的青年。他一身素色布衣,走得不急不缓,看不出半分凶相,可周遭无形的压迫,却让李筱晓腰间的长刀鞘都隐隐发颤。
“裴肃此人,城府深不见底。”李筱晓压低声音,语速飞快,“他修的不是寻常道门功法,是上古御龙禁术。这么多年,没人见过他出手,只知道二十年前一场大乱之后,他骤然出山,扶幼主登基,独揽朝纲。当年药罗殿一夜崛起,背后的靠山,便是他。”
叶无敌淡淡应声:“御龙禁术?用来豢养地底那东西?”
“传闻是借真龙残魂之力稳固自身道基,顺带锁住大齐龙脉。”李筱晓眉头紧锁,“可谁也没想到,他会用活人精血持续喂养。韦家,就是他埋在京里的血食据点。”
说话间,前方一道横贯长街的高墙映入眼帘。朱红院墙绵延百丈,墙头覆着深青琉璃瓦,府门前两座汉白玉麒麟,比韦府的石狮还要威严数倍。府门两侧,分立着十二名银甲护卫,气息沉凝,皆是筑基修士,目光如刀,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摄政王府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