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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无敌看了她一眼。
底下还有个活的。他淡淡道,你们来晚了。
李筱晓眼神一凛:殿主?
几个脑袋够砍的?李想在后面搓着手,眼睛发亮。
叶无敌没答。他只是转过脸,重新看向那条向下的石阶。
南明离火,从他脚底一直缠到了指尖。金红色的火,把整条惨绿色的长明灯道,映得通明。
我下去看看。他说。
他一步踏了进去。
石阶尽头,那阵沉闷的心跳声,咚——地,又响了一下。这一次,比刚才近了。
近得,就像在他耳边。
石阶越往下,那股血腥气就越浓。惨绿色的长明灯一盏接一盏,在他走过时地熄灭,又在更深处地点亮,像一只只深不见底的眼睛,一路把他往最黑的地方引。
走了约莫三丈,石阶到底了。
眼前豁然一空——一个足有半座韦府大的地宫,穹顶高过三丈,四壁密密麻麻嵌着铜灯,灯油是暗红色的,灯焰却是惨白的。地宫正中,挖着一方三丈见方的血池,池水黑红发亮,浓稠得像要凝固。血池四周,跪着二十几具干尸,身上还穿着韦府的仆役衣裳,保持着双手合十、仰头求告的姿势,被活活抽干了血肉,成了一层裹着布的人皮。
血池中央,浮着一具棺椁。
棺是乌沉沉的玄铁棺,棺盖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阴文,一层压一层,怕有上百道禁制。那些阴文正以极缓慢的速度,一道道地碎裂——每碎一道,地宫就地震颤一下。
叶无敌站在石阶尽头,看了那棺椁三息。
二十年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在地宫里荡开,吸了二十年活人精血,才把这口破棺材的禁制啃掉七成。你这条命,吊得可真够辛苦。
玄铁棺地一声,棺盖掀开一条缝。
一缕墨绿色的浓烟从缝里地钻出来,在血池上方凝成一张人脸。那张脸皮肉半融,五官被烧得只剩了三个窟窿,一只独眼嵌在额上,直勾勾地盯着叶无敌。
小娃娃。那声音像无数条蛇在湿泥里滑行,你不该下来。你烧了我一道分神,断了我半条命,老夫本该记你的恩——省得老夫亲自动手去取你的魂。你却自己送上门来。
取我的魂?叶无敌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却没到眼底,你一个被烧得只剩半口气的元婴残魂,躲在这地底当了几十年的老鼠,也配说取我的魂?
殿主那张融化的脸骤然扭曲。
老夫当年横扫西川、执掌药罗殿时,你这小娃娃还在娘胎里——他话音未落,猛地一顿,独眼里地烧起两簇惊惧的火,不对!你身上这股火——
他终于看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