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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不用说更多。
靳老爷子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答案。
他扶着沙发,再无力支撑,身体重重地摔进去,像失去了骨架的支撑,瘦伶伶的落下,干瘪的身体似只剩一张空皮。
“报警。”靳老爷子颓然道:“刘管家,去报警。”
躲在角落里吃了一嘴瓜的管家快步走了出去。
靳深终于找到机会,撇开抱着自己腿的小姑娘,将那张符箓撕了下来。
真言符被撕下以后,在他的手中化成灰烬。
他重获自信:“爸,你想清楚。我们父子一场,你真的要这么狠心?为了一个外人,把我们送进警察局?还有东东他们,都是你的孙子孙女,要是我们进去了,你让他们怎么办?爸,你不能那么狠心。”
“外人。”靳老爷子声音沙哑:“淞淞是我找了几十年的亲生儿子。”
靳浩咬牙:“爸,我们也是和你朝夕相处了几十年的儿子!”
靳瀚:“要是我们都进去了,你想把公司交给谁?你想好了,靳氏上下几万个员工,可不能没人管理。”
靳深:“都过去十年了,靳淞早就化成灰了,你们就算把他挖出来,又怎么能确定是我们干的?”
三位老人旁观全程,不是自己家事,他们也没插手。
可这三个人越来越不要脸,他们也看不下去。周老爷子冷声说:“老靳,我给你介绍一个专业的经理团队,等你百年之后,你们靳氏也能好好的。”
裴老夫人为一直保持在录制状态的视频点下暂停:“证据,我这里也有。”
周老夫人:“十年,也没有过去很久。做过事就会留下痕迹,我来帮你查。”
稚稚义不容辞地昂起小脑袋:“爷爷,我可以帮你哒!”
小狗:“汪!”
“好,好。”靳老爷子老泪纵横。
分不清是因为感动还是痛苦的泪水顺着他脸庞的沟壑淌下,积在皱纹里,一瞬间,他仿佛又苍老了几分。
找寻了几十年的亲生儿子,与他擦肩而过。
在他失去老妻的时候,他的儿子也无声无息消失在世间某一处。
他视若亲子教养长大的三个养子,却是三头贪婪的鬣狗,亲手咬断了亲子的喉咙。
青年失子,老年失妻。靳老爷子已尝过世上许多痛苦。
可此时此刻,他遭遇的仍然超过了身体的病痛,仿若灵魂也被抽走,只剩下一具麻木的空壳,无知无觉,再没一点留恋。
在警察到来之前,靳老爷子便已失去了精气神,颓然地抱着一个老旧的玩偶,陷入回忆里。
靳家有着国内最大的玩具工厂。
最开始,靳老爷子只是个路边卖玩具的小摊贩,每一个小玩具都是他和妻子亲手打磨。
晚上挑灯干活的时候,小小的儿子就睡在身边的摇篮里,陪伴着他们。再长大一点,他就坐在背篓里,用甜甜的笑脸帮忙揽客,总是有很多客人因此驻足。
然后,一转身,背篓就变得空荡荡。
那个年代太乱,也没有现在发达。没有监控,没有DNA比对,找人难于登天。
找到他头发白了,变成一个多走两步路就要喘气的老人,差一点就要把这个念想带进棺材里,终于……
“这个我也有。”稚稚从旁边冒出小脑袋,指着玩偶说:“我也有一个。”
她回到裴家以后,拥有一整间玩具房,搜罗了市面上热门的玩具。当然也有靳氏的玩具。
靳老爷子勉强对她提起一个笑脸:“不一样的。”
“昂?”
他把手里的玩偶翻过来:“你看,这个小玩偶有翅膀,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这是几十年前,他们给靳淞做的陪伴玩偶,没有对外售卖过。小小的靳淞睡在摇篮里,每天都要抱着它。
后来靳淞没了,只留下他的小玩偶陪着老夫妻。
十年前,靳氏的玩具公司将它重新打版,作为周年纪念款新品推出,一经发售,十分受欢迎,到现在还在热卖。
“这是我的孩子的。”靳老爷子摩挲着老旧的小玩偶,玩偶头顶的布料在日积月累的抚摸下变薄,隐隐透出底下充绒的棉花:“我也就剩这么一个孩子了……”
稚稚眨了眨眼睛:“昂?”
“没有呀。”她一脸天真地说:“爷爷,你的儿子死掉了,但是他还有别的亲人呀。”
靳老爷子一愣。
角落里等待命运审判的三个靳家养子也霍然抬起头。
如同注入新的灵魂,靳老爷子的眼中迸出希望的光芒:“你说什么!”
“爷爷,你的亲缘线……”
稚稚的小手指指他,然后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,指向窗外的夕阳。
“还有一根连着外面呢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