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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瞎子点头,假意在陆羽周身划过几指,又扫过胡八一、王胖子、Shirley杨与大金牙,旋即领众人离了石碑店。
车行途中,他再也按捺不住,急切追问地底详情。
确认女尸确为旱魃后,他重重拍腿,怒不可遏:“完了!竟真应验了!老夫一步错,万劫不复!”
转而咬牙切齿:“大金牙,你忘了吗?我千叮万嘱,银钉绝不可动,你为何执意妄为!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动!”
大金牙涨红脸,连连摇头。
“撒谎!”
“真的没碰!”
两人争执不休,直至落脚县城招待所,依旧喋喋不休。
旁听者终于理清前因后果——
原来,大金牙觊觎旱魃,陈瞎子困于贫寒,最终将尸首转手交易。
大金牙瞧着旱魃气息污浊,便唤人来清理尸身,又换上新衣,好让其外表更显体面。
按理说,只要不拔除脚底那枚镇魂钉,便无大碍。
只需熬过十二个时辰,这具旱魃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偏偏石碑村棺材铺地底,暗藏六妖吸星阵。
此等阴毒法阵骤然激发,竟将旱魃唤醒,使其蜕变为子母凶。
……
陆羽沉吟片刻,将自己在地下所见痆术之事娓娓道来。
众人听罢,神色皆沉。
“这回真麻烦了。”
陈瞎子眉头紧锁:“依你所说,她已由旱魃转为子母凶。”
“寻常旱魃尚可用镇魂钉**,可若成了子母凶……该如何应对,我实难断言。”
……
“黑驴蹄子。”
胡八一忽而开口,“今日那尸魔,模样倒像是我幼时听闻的百年尸魔。”
王胖子一脸疑惑:“百年尸魔?”
“曾听过一段旧事……”
终究祖父胡国华年轻时闹出的丑事令人尴尬,胡八一索性推说是旁人经历——某**祖辈糊了个纸人当妻,反被百年尸魔夺心啖肝,幸得阴阳眼孙国辅相救才得活命。
“眼下别无他法,或许唯有黑驴蹄子尚可一试。”
陆羽思忖良久,觉胡八一之言并非全无道理。
当年胡国华遇上的尸魔,需吞噬八百六十名女子心肝。
如今这邪物只取一百童女,手段虽异,却有共通之处。
“可这玩意儿难办啊!”
王胖子摇头苦笑,“那尸魔能凌空飞行,踏水如履平地……”
“确是子母凶无疑。”
陈瞎子脸色阴沉,“老夫直言,它今日逃走,并非因败退,而是尚未复原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脚底仍嵌着镇魂钉,实力大打折扣。”
“若当时你们能将其擒住……”
“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。”
王胖子撇嘴欲辩,被胡八一一眼瞪住,顿时闭了嘴。
陈瞎子继续道:“依我推测,它定是奔向重阴之地,欲拔脚底镇魂钉!”
“一旦成功,日后重返阳间,再想制它,恐怕难如登天。”
陆羽心头猛然一震,一个念头悄然浮现。
恐怕那对子母凶,早已潜入鱼骨庙地底的西周古冢深处。
果然如料。
片刻沉寂后,陈瞎子缓缓道出鱼骨庙旧事。
老夫虽双目失明,却识阴煞之气,此地有处龙岭,幽冥诡谲。
乡民皆称其为龙岭迷窟,亦名盘蛇岭,是绝阴之地。
经年探查,已可断定,岭下埋**周墓群。
墓冢所在,阴气凝结,万邪不侵。
既为摸金校尉,自当明白其中玄机。
言至此处,他轻叹一声,似有千钧重负。
此事终究源于我心魔作祟。
若非贪图一副寿材,也不会将旱魃转手卖与大金牙。
听罢这番自述,陆羽心中泛起波澜。
曾几何时,陈玉楼统领十万卸岭众,威震一方。
如今暮年孤影,竟为一口棺木所困。
世间因果,果真难测。
先生召我们自京城而来,或许正是天意所指。
能破尸魔之劫者,唯有吾等。
这话倒也说得通。
缘分二字,妙不可言。
陆羽静默片刻,低声道:陈先生若不嫌贫寒,不妨在此稍候。
待事毕,随我去京中安身。
比这荒山野岭,总归强些。
陈玉楼脸上一喜,咧嘴笑道:好小子,果然与我有缘!
陆羽含笑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