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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请吃饭的地方不是海底捞,是一家日料店。
陆渊到的时候,苏晚已经坐在包间里了。她换了一身浅蓝色连衣裙,头发散着,比穿白大褂的时候温柔了不少。
你今天穿得不一样。陆渊坐下。
下班换的。苏晚低头看菜单,耳尖微微泛红。
阿火缩在陆渊影子里,悄无声息地观察。
主人她今天化妆了。阿火用意念传音。
闭嘴。
眉毛画了,口红也涂了。专门为你打扮的。
我说闭嘴。
苏晚抬起头:你说什么?
说这菜单不错。
苏晚笑了笑,没拆穿他。
两个人点了一堆刺身、寿司和天妇罗。苏晚吃得不多,但一直在给陆渊夹菜。
你最近瘦了。她把一块三文鱼放到陆渊碗里。
忙什么?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?
自由职业。
什么自由职业能让你瘦成这样?苏晚放下筷子,认真地看着他,陆渊,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?
陆渊夹起三文鱼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:什么危险的事能跟送外卖比?
你别贫嘴。苏晚的声音带了点急切,你上次来医院的时候,手臂上的伤我看过——那不是普通的伤。你今天让我看看,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。
没有。
我不信。你站起来。
在日料店让我站起来?
苏晚犹豫了一下,没再坚持。但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。
陆渊,我不管你在做什么,你一定要注意安全。
知道了。
真的知道了?
真的。
苏晚瞪了他一眼,拿起筷子继续吃。
吃到一半,陆渊的手机响了。
是阿火的意念传音。
主人,紧急情况。城北废弃工厂那边,我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只高级妖物。不像之前那些低级灵体——这只很快,非常快。我差点被它抓到。
什么级别的?陆渊用意念问。
至少中级偏上。它的速度……我隐身状态下都差点跑不掉。而且它在往市区移动。如果不拦住它,它会进城。到时候受伤的就是普通市民了。
陆渊放下筷子。
苏晚看到他脸色变了:怎么了?
有急事。
什么急事?
客户临时找我。
现在?都九点了。什么工作需要九点去处理?
自由职业的好处就是不用看时间。陆渊站起来,扫码付了账,饭钱我付了。下次请你。
陆渊——
苏晚,真的没事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了一下。
力量糖丸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。上午那一下透支,对他的心脏造成了损伤——不是不可逆的那种,但至少需要两三天的静养。
可他没有两三天。
他连两三个小时都没有。
苏晚站起来,拉住他的手腕。
你手在抖。
天冷。
九月。
空调吹的。
苏晚看着他,没有松手。
你答应过我注意安全的。
我注意。陆渊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手腕的手,声音软了下来,放心。
他轻轻挣开苏晚的手,快步走出日料店。
城北废弃工厂。
陆渊到的时候快十点了。废弃工厂区一片漆黑,路灯坏了大半,只有月光照在生锈的铁架上。
在哪?
里面。第三栋厂房。
陆渊走进去。
厂房很大,空旷得像一座被掏空的巨兽。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铁锈碎片,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空气很冷。比正常的冷要冷得多。
主人,小心。它的速度——
阿火话没说完。
一道黑影从陆渊左侧掠过。
快。太快了。
陆渊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从视野边缘划过,然后右臂上就多了一道口子。血珠飞溅。
什么鬼?陆渊后退两步,捂住手臂。
主人!你没事吧?
没事。皮外伤。
但那道黑影已经消失了。它快到陆渊来不及释放腐蚀术——腐蚀术需要锁定目标,这个东西的速度让锁定根本不可能。
第二次攻击来得更快。
从头顶俯冲。尖锐的爪子划过陆渊的肩膀。
他侧身闪避,还是被擦了一下。衣服被撕开,肩膀上多了一道血痕。
陆渊终于看清了——通体漆黑的猫形妖物,体型跟豹子差不多大,眼睛血红。它落地之后没有任何停顿,立刻弹射回来。
阿火!挡一下!
阿火挡在陆渊前面,一颗火球砸向黑猫。黑猫侧身闪开,但这一下给了陆渊半秒的喘息。
半秒。
不够。
黑猫再次扑来。
陆渊来不及闪避,被拍飞出去。撞在墙上,滑落在地,胸口剧痛——断了一根肋骨。加上上午力量糖丸对心脏的损伤,他现在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主人!阿火急得尖叫。
陆渊从地上爬起来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力量糖丸。
他下意识去摸口袋——还有一颗。
但今天的教训还在眼前。上午透支状态下吃了一颗,差点晕过去。现在他的灵魂更空,心脏更伤,再吃一颗——
可能不是差点晕过去,是真的晕过去。
可不吃的后果是什么?
他打不中它。
腐蚀术需要锁定,痛苦诅咒需要锁定。而黑猫的速度让锁定变得不可能。
他需要的是速度。
就在这时,灵魂碎片系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叮——
检测到宿主面临速度型威胁。
解锁新配方:敏捷糖丸。
效果:速度×2,持续30分钟。
消耗:1颗灵魂碎片。
陆渊来不及多想,从碎片系统中调出一颗碎片。
白色光芒在掌心凝聚,化为一颗淡蓝色的糖丸——与力量糖丸的纯白不同,敏捷糖丸是蓝色的,像一颗小小的蓝宝石。
他一口吞下。
效果几乎是瞬间的。
世界变慢了。
不,不是世界变慢了,是他变快了。
他的感官被强化到了极致——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,能看到黑猫身上每一根竖起的毛发,能感知到它肌肉收缩的方向。
黑猫再次扑来。
在陆渊眼里,它的动作清晰可见——像一帧一帧的慢动作。
陆渊侧身。
黑猫的爪子从面前划过,距离鼻尖不到两厘米。
腐蚀术。
精准命中黑猫腹部。暗绿色雾气在黑猫身上蔓延。
痛苦诅咒。
紫色印记烙在黑猫后背。
黑猫的动作慢了下来——痛苦诅咒在折磨它的神经,让它无法全力移动。
阿火!
来了!
阿火连珠炮一样砸出三颗火球。
黑猫发出最后一声惨叫,身体在火焰和暗影的交织中崩解。
叮——灵魂碎片+8。
陆渊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。
敏捷糖丸的效果还在——三十分钟,还剩二十多分钟。
但他已经不需要了。
他闭上眼,想缓一缓。
然后副作用来了。
不是心脏。这次不一样。
是肌肉。
先是从手指开始——指尖不受控制地颤动,像是通了微弱的电流。然后蔓延到手腕、前臂、上臂,最后是整个身体。
肌肉震颤。
不是那种剧烈的抽搐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细密的抖动。像手机振动模式贴在皮肤上,从骨头里往外震。
紧接着是第二重副作用——痛觉过敏。
他能感觉到每一寸皮肤上的空气流动。风吹过伤口的时候,不是疼,而是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针,沿着伤口一针一针地缝。
碎玻璃踩在脚下的触感被放大了十倍。每一块碎玻璃都像一把刀,扎进脚底。
衣服摩擦肩膀伤口的触感像砂纸在磨肉。
连呼吸时空气经过喉咙的感觉,都像在吞碎玻璃。
主人!你怎么了?阿火飞过来,看到陆渊整个人在发抖。
副作用。陆渊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敏捷糖丸……肌肉震颤……痛觉过敏……
有多严重?
衣服碰到伤口像在割肉。
阿火的脸色变了。
它没有再说话,而是做了一个让陆渊意外的举动——它钻进陆渊的影子里,把自己仅剩的火焰能量灌入陆渊体内。
阴属性的能量像一层缓冲,包裹在陆渊过度敏感的神经上。不是治愈,是缓解。像在烧红的铁上浇了一层温水——治标不治本,但至少让陆渊能站起来了。
你干什么?陆渊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