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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批二十颗力量糖丸两天交货。
陆渊几乎是连轴转——白天跑驱邪委托,晚上阿火巡逻找妖物,中间还得制作糖丸。两天睡了不到八个小时。
碎片进账三十一颗,消耗二十颗做糖丸、八颗日常开支,净增三颗。
二十颗糖丸准时交到楚清欢手上。
交货地点换到了陆渊新搬的公寓——南城十八楼,朝南两室一厅,月租三千五。楚清欢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货,而是环顾了一圈。
比之前那个好多了。至少不像蟑螂的婚房。
八百块的出租屋招你了?
招我了。上次去取货差点被楼道里的猫吓到。楚清欢把一个黑色亚克力盒子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,内衬黑色天鹅绒,每个凹槽刚好卡一颗糖丸。盒盖上烫着一行小字:黑石·No.11至No.30。
包装你做了?
当然做了。楚清欢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手指间转了两圈,笔身在指间翻了个漂亮的弧,稳稳停住。不过包装只是表面,我找你来,是有件正事。
她坐下来,钢笔在指间继续转着,节奏不快不慢。
昨天有人出五十万,要买你的配方。
陆渊的表情没变。
不知道,中间人转的。对方说只要你愿意出售力量糖丸的配方,价格随便开。
不卖。
我知道你不卖。楚清欢钢笔一顿,笔尖点在桌面上,但对方不光出钱,还威胁了。说如果不卖,不排除用别的方式获取。
陆渊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。
之前自己匿名卖糖丸的时候,只想着赚碎片换钱,根本没考虑过被人盯上配方的事。第一批十颗卖出去之后,验过成分验不出来,效果却是真的——这种东西放到市场上,不被人盯上才怪。
你觉得是谁?陆渊问。
我在查。目前怀疑是城北做保健品的孙老板,姓孙,仿过三种畅销品,手段不少。
仿就仿,他仿不出来。
仿不出来,但他可以仿假的。楚清欢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表,做出假的力量糖丸,打着我们的旗号卖,吃出事了算谁的?
陆渊沉默了。
这个风险他确实没评估过。
他是个开奶茶店的——确切地说是开奶茶店失败了的。商业上的弯弯绕绕,他懂的不多。之前定价五万一颗,完全是拍脑袋决定的,根本没考虑过品牌、渠道、防伪这些事。
所以你有什么方案?他问。
楚清欢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,钢笔在文件上点了点。
第一步,注册品牌。代号就叫黑石。所有糖丸统一使用黑石编号,买家认编号不认人。
第二步,建立验证系统。每个编号对应一颗糖丸,买家通过暗网验证真伪。假的验不出来。
第三步,找律师。万一出了事,有法律兜底。
陆渊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验证系统的事……你怎么做?
我找人做了一个区块链存证。每颗糖丸出厂的时候录入编号和批次,买家扫码就能验证。技术上不难,花钱就行。
多少钱?
开发费八万。我已经付了。
你付了?
从你的七成利润里扣。楚清欢理所当然地说。
陆渊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他确实不懂这些。验证系统、区块链存证、品牌注册——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像天书。他只会做糖丸、杀妖物、跑委托。商业上的事,他连门都没摸到。
还有一件事。楚清欢说,你的定价有问题。
什么问题?
你之前匿名卖五万一颗,我接手之后分级卖到八万到二十万。差价太大,早期买家会觉得被割了韭菜。
那怎么办?
第一批的十个老客户,我各送了一颗新品作为补偿。算是安抚。楚清欢说,但以后定价必须统一,不能拍脑袋。我做了三档——基础款八万,加强款十五万,定制款面议。
定制款?
有钱人有特殊需求。比如有人要力量增幅更强的,有人要持续时间更长的。这些可以做定制,价格翻三到五倍。
陆渊看着她。
楚清欢坐在对面,钢笔在指间转着,表情淡然,好像在讨论的不是上百万的生意,而是今天的午饭吃什么。
你什么来头?陆渊问,这些套路一般人想不出来。
我爸做生意的,我从小耳濡目染。楚清欢钢笔一收,插回胸前口袋,大学读的工商管理,大二退学回来管公司了。学校教的太慢,我自己学更快。
陆渊没说话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——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开奶茶店的时候,他亏在不会算成本、不会做营销、不会管库存。现在做糖丸生意,他同样不懂品牌、不懂渠道、不懂防伪。如果不是楚清欢兜着,他可能被人仿了假货都不知道。
楚清欢。
谢谢你。
楚清欢愣了一下,然后嗤笑一声:谢什么?我拿你三成利润,这些事本来就是我该做的。别搞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好事一样。
她站起来,把盒子收好。
对了,孙老板的事已经处理了。
什么?
昨天晚上我让我爸的人跟他聊了聊楚清欢走到厨房,看到台面上有一套茶具,自顾自地烧上水,动作行云流水。我爸跟城北的一个副局长打了声招呼,今天上午姓孙的就收到了一份例行检查通知。
她一边说,一边不紧不慢地洗茶、温杯。
陆渊看着她泡茶的动作。
明明刚说完有人威胁要抢她的生意,她的手却稳得像在自家客厅。没有慌张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你不担心?陆渊问。
担心什么?楚清欢把泡好的茶推过来一杯,自己端起另一杯,轻轻吹了吹。他在明处,我们在暗处。他不知道我是谁,也不知道你是谁。他忙着自己的检查就够他喝一壶了。
她抿了一口茶,眼底没有任何波澜。
如果他消停了之后又来呢?
那就再来一次。打地鼠而已。
陆渊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不错。普洱,年份不短。
还有一件事。楚清欢放下茶杯,你那个出租屋的地址不能再用了。孙老板查到过那里,虽然没查到你的身份,但万一他换个方式——
我已经搬了。陆渊指了指四周,就是这个房子。
好。取货地点也改到附近一个咖啡厅。安全,也体面。
楚清欢走到门口,忽然回过头。
陆渊,你那个治愈糖丸,什么时候能做?
碎片不够,做不了。每颗消耗两颗碎片。
那你攒。攒够了告诉我。她的声音平静,但眼睛很亮,力量糖丸只是开胃菜。治愈糖丸才是真正的大杀器。
知道了。
楚清欢走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,阿火从影子里跳出来,第一件事是冲到茶几前把剩下的普洱一口干了。
好茶!阿火砸了砸嘴,这个女人虽然脾气大,但茶泡得不错。
你偷喝人家的茶。
她泡了这么多不喝完浪费。我这是帮她消耗。
陆渊没理它,坐在桌前翻着楚清欢留下的文件。
品牌注册、验证系统、定价方案、律师对接——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。他看了三遍,越看越觉得自己之前卖糖丸的方式跟摆地摊没区别。
阿火,你觉得她靠谱吗?
阿火想了想:靠谱是靠谱。但主人,她拿你三成利润,做的这些事值不值三成?
陆渊愣了一下。
他没算过这个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