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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渊站在人行道上,看着白色豪车的尾灯消失在车流里。
主人,阿火从影子里冒出来,一脸不可思议,你被车撞了,讹了人家十万块,还蹭了顿饭?
这不叫讹,叫维权。
你右臂还在流血呢。
小伤。
而且那颗失败的敏捷糖丸居然有用?
效果很弱,持续时间也就三四秒。但关键时刻确实提速了。陆渊摸了摸口袋,里面还剩一颗失败的敏捷糖丸,不够实战用,但能救命。
那你是不是该研究一下怎么把它做好?
手札上说需要二阶魔力。我现在一阶都还没满。陆渊走进路边便利店,买了碘伏和创可贴,在门口自己处理伤口。
阿火蹲在便利店窗台上,主人,那个楚清欢,你不觉得奇怪吗?
哪里奇怪?
一个开玛莎拉蒂的富家小姐,撞了人之后不慌不忙掏支票本,报数字精确到百位,连表情都不带变的。阿火歪着脑袋,这种人在有钱人里也不多见。要么是习惯了,要么——
要么她见过更大的场面。
嗯。而且她最后笑了。
笑了怎么了?
她全程都冷冰冰的,听到你说十万的时候才笑。阿火分析道,说明她不是被你的无赖逗笑的,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。有钱人觉得一个人有意思,通常意味着——她有求于你。
陆渊贴好创可贴,活动了一下右臂。
你什么时候学会分析人了?
跟你混的。近墨者黑。
你一个地狱小鬼说近墨者黑?你自己就是墨。
主人你能不能别抠字眼。
傍晚七点,陆渊换了身干净衣服,走进私房菜馆。
门面不大,但里面装修精致得不像话。一进门就是淡淡檀香味,墙上挂着水墨画,灯光暖黄。
先生,有预约吗?
楚清欢。
楚小姐已经到了,请跟我来。
包厢里,楚清欢已经坐在了主位上。换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,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,跟白天那个气场逼人的职业装女人判若两人。
桌上已经点好了菜——八道菜,荤素搭配,摆盘精致。
楚清欢抬了抬下巴,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命令自家员工。
陆渊坐下,扫了一眼菜单价格——最便宜的一道菜三百八。
不问我为什么让你来吃饭?
不是你让我来的吗?
我让你来,是因为我有话问你。
问吧。
楚清欢从包里掏出一支钢笔——就是白天那支——在指间转了一圈,然后轻轻放在桌上。
你叫陆渊,二十四岁,前奶茶店老板,最近在南城一带做驱邪的生意。对吧?
陆渊的表情没变,但心里微微一紧。
她调查过他。
你调查我?
花了两万块,买了你的基本信息。楚清欢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,在我的世界里,跟任何人打交道之前,先搞清楚对方是谁,是基本素养。
那你搞清楚了吗?
搞清楚了一部分。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你确实有真本事,不是江湖骗子。我查了你最近经手的几个委托,委托人都给了好评。但有一件事我没搞明白——你的本事是从哪来的?
陆渊端起茶杯,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楚小姐,你花两万调查我,赔了十万撞我,又请我吃几千块的饭。他放下茶杯,你到底想干什么?
楚清欢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钢笔,在指间转了两圈,然后停住。
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。
什么事?
我家在城北有一栋老宅,是我爷爷留下来的。最近三个月,那栋宅子怪事不断——夜里有人说话声,佣人看到人影,我请了三个大师都没用。
陆渊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老宅。怪事。大师不管用。
跟之前那些委托几乎一模一样。
但楚清欢接下来的话让他改了看法。
那三个大师,进去之后都说了同一句话。
什么话?
楚清欢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钢笔在指间转得更快了:他们说——这东西不是妖,是鬼。但不是普通的鬼,是一只会说话的鬼。
陆渊放下茶杯。
会说话的鬼。
在他的认知里,普通怨灵没有意识,只有本能。能说话的灵体,至少是怨灵之上的存在。
报酬呢?
二十万。
成交。
楚清欢嘴角微微上扬:你不先去看看再报价?
不用。陆渊站起来,我有空就过去。把地址发我。
陆渊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。
楚小姐。
你调查我花了多少心思我不管,但有件事你最好记住。
什么事?
陆渊回过头,嘴角带了一丝痞笑。
我这人命短,脾气不好。你最好别惹我。但如果是请我吃饭——
他看了看桌上的菜。
菜不错,下次可以多点两个荤的。
楚清欢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比白天那个更真实、更好看。
谢谢款待。
陆渊走出私房菜馆,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阿火从影子里冒出来,一脸憋笑:主人,你刚才是不是在撩她?
我在谈生意。
你管那叫谈生意?
不然叫什么?
叫——我这人命短脾气不好但你可以请我吃饭阿火学着他的语气,主人你好骚啊。
再废话今天的碎片减一颗。
我闭嘴我闭嘴!
陆渊笑了笑,但笑容很快收了起来。
他抬头看向城北方向。
夜色中,那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涌动——肉眼看不见,但他现在能隐约感应到了。
妖气。
比白天更浓。
阿火。
明天去老宅之前,先去城北转一圈。
干嘛?
看看那股妖气的源头到底在哪。
阿火沉默了一下。
主人,我有种预感。
什么预感?
那栋老宅里的东西,不好对付。
我知道。
那你还要去?
陆渊把手插进口袋。
正因为不好对付,才要去。他往前走去,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我现在最缺的就是灵魂碎片。越是难对付的东西,给的碎片越多。
你这人——
真是天生的赌徒。
谢谢夸奖。
阿火叹了口气,缩回影子里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远处的城北方向,那栋老宅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宅子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,有一团模糊的白影贴着玻璃,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。
它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。
像是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