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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十三月的窗口,眼睛微微眯起。
手指敲着大腿,不知在想什么。
打了个哈欠,拉起被子盖住了头。
第二天,天刚亮,太微峰又热闹了起来。
石阶两边的石灯,从山门一路点到正殿。
广场上的铜鼎里换了新的松枝,青烟从鼎口升起来,一缕一缕散在空中。
参会的人三三两两沿着石阶往上走,偶尔有一两句飘起来,说的是昨天的题目和今天的出题人。
今天是佛门出题。
十三月依旧坐在昨天的位置上。
旁边位置空着,潇沉没来。
佛门那一侧的石凳上,坐着须弥禅院、静心庵、苦行寺三家的僧人。
须弥禅院那个中年僧人坐在最前面,面容端正。
静心庵来了一位中年尼姑,灰色僧袍,面容柔和。
苦行寺来了一个老僧,灰袍枯瘦,右手的食指只剩一根。
其余几方和昨天一样,人员没什么变动。
待人到的差不多了,清虚走了出来。
“今日是论道大典第二日,佛门出题…”
须弥禅院那个中年僧人站起来,走到长案前面站定,朝三面石凳上的人各行了一礼。
“今日之题,善恶!”
说完,又朝三面又行了一礼,退回佛门那边坐了下来。
长案后面的弟子把纸笔摆好,搁在长案边上的小桌上。
广场上安静一瞬,随后议论声从各个方向冒出。
善恶。
这个题目比昨天的生死还要宽。
生死有边界,善恶没有。
善恶是人心里的东西,一个人一个说法。
广场上沉默了一会儿,一个年轻僧人从佛门那一侧站起来。
朝三面石凳上的人各行了一礼,“贫僧须弥禅院净心,善恶之事,佛家讲的是因果,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,人做善事,攒的是福报,人做恶事,欠的是业债,福报攒够了,来世享,业债欠多了,来世还,善恶不是这辈子的事,是三世的事…”
随后洋洋洒洒又是一番,说完朝三面行了礼,退回佛门那一侧坐了下来。
不多时,一个书生从儒家那一侧站起来。
“在下庄慎之先生门下李存义,儒家讲善恶,讲的是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’,你不想别人怎么对你,你就别那么对别人,你觉得疼的事,别让别人疼,你觉得苦的事,别让别人苦,善恶不在天上,不在来世,在你心里,心里那杆秤平了,做的事就是善你心里那杆秤歪了,做的事就是恶…”
依旧同前面一样,说完朝三面行了礼,退回去坐下来。
净心落座,一个神庭年轻人站了起来。
“神庭讲善恶,讲的是‘信天神者为善,不信者为恶’,天神赐下神谕,善恶的尺度在天神手里,信天神,做的就是善,不信,便是恶,善恶不是自己定的,是天神定的…”
这番言论有些强硬,场间起了些议论声。
那人说完,直接走了回去。
随后,不停有人上去。
善恶这个题目,每个人都能说两句。
可说来说去,都绕不开各自的立场。
佛门说因果,儒家说人心,神庭说信不信。
三家各说各的,谁也不挨着谁。
半晌后,知远走了出来。
“道家讲善恶,讲的是‘上善若水’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水往低处流,流到哪儿润到哪儿,不挑地方,不挑对象,善不是做出来的,是流出来的,心里有善,做出来的事就是善,心里没有善,做出来的事再好看也是假的,善恶不在事上,在心上…”
广场上的议论声又多了一些。
这时,散修那一排里,一个人站了起来。
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,身形瘦削。
右腿拖着地,像是伤没好利索。
“朝闻道,散修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