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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不大,山石垒的院墙,门开着半边。
从门口看进去,院子里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条石凳。
院子里四个人。
两个坐着,两个站着。
坐着的是个和尚和一个道士,站着的是个瘦削的男人和一个瘦小的姑娘。
和尚穿着旧袈裟,盘腿坐在石凳上。
手里攥着一串念珠,一边拨一边说话。
道士站在石桌旁边,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石桌上的纸,嗓门比和尚大。
“你这个‘道’字又写错了,左边那个‘辶’你写成‘廴’了,差了那一横一撇,意思就不一样了,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!”
瘦削男人听见,低着头看着石桌上的纸。
捏着笔,在纸上描着那个“道”字。
一遍又一遍,纸面被描得发黑。
小女孩旁边站着,目光浑浊。
瞧见道士骂人,和尚开了口,“你让他慢慢来,这字写得不好,可道理懂了…”
道士偏头瞪了和尚一眼,“你懂什么,他要参加论道大典,连个‘道’字都写不对,到时候拿什么跟人家辩!”
“辩道不用写字!”
“不用写字也得写字,收徒的时候要考帖经,帖经就是默写经文,他连字都写不全,怎么默?”
“那就让他先背,背下来再说写!”
“背了他也不会写!”
“你教他写啊!”
“我在教,你没看见吗!”
“你那叫教?你站在那儿叉着腰骂,他手都抖了,能写好才怪!”
道士听见,把手放了下来。
“我不跟你吵,你教他写一个试试!”
和尚把念珠在手腕上绕了一圈,从石凳上站起来,走到石桌旁边。
拿起笔,在纸上写了一个“道”字。
字比道士的圆些,笔画粗壮,看着像是用扫帚划出来的。
写完,把笔递给朝闻道,“照我这个描…”
男人接过笔,在字上面又描了一遍。
描完,和尚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
“比方才强,你描十遍,描完了再自己写一个…”
道士站在旁边看见,嘴角撇了一下,“粗得跟萝卜似的,这也叫字?”
和尚偏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那个细得跟豆芽似的,也好意思说…”
道士瞪了眼和尚,走到石桌另一边,把纸上另一个字指给男人看。
“别管他那个,你再看看这个,‘德’字,左边是双人旁,右边是‘十’这个结构写,把心写在底下,德就立住了…”
男人低头看了看,笔在纸边上轻轻点着,在数笔画。
潇沉站在院墙外面,看着里面几人。
没有进去,也没有出声。
院子里的四个人,都认得。
那个瘦削的男人是朝闻道,在三川城见过。
瞎眼小丫头是小凉河,晚上时候眼睛很亮。
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,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。
小凉河跟以前一样,不过脸上多了一道疤,从眼角延伸到颞侧。
口子愈合了,但疤痕还在。
潇沉移开目光,落在了和尚和道士脸上。
释尘,万鹤。
他们怎么来这儿了?
而且还教朝闻道识字。
听那意思,朝闻道好像要参加论道大典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