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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,声音轻柔,带着草原上特有的温软。
吉祥天不太确定这两个字是不是合适,也不太确定在什么时候说这话才是对的。
但瞧见牧善之侧脸的线条在两个字之后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过,但没有留下涟漪。
牧善之把手里正在削的竹根放下,偏过头朝着吉祥天,弯了一下嘴角。
很小,算不上笑容。
多谢…
收回目光,拿起来继续削着。
削了几刀,动作慢了些。
顿了顿,是谁给你下的毒?
吉祥天听着,摇了摇头。
发梢随着摇头动作拂动了下,又落回原处。
牧善之余光瞧见,不知吉祥天是不确定,还是不知道,亦或是不想说。
等了片刻,没等到回答。
把削好的竹根放进了灶台上的瓦罐里,没有追问。
起身去灶膛那边添了些柴火,铁锅里的水冒出热气,白色的蒸汽在清晨的灶房中缓缓升腾。
吉祥天看着牧善之的背影,忽然开口。
声音依旧不大,但格外清晰:我不能死…
牧善之听着,手里的火钳顿了下。
从灶膛中抽出来,放回墙角的柴堆边上。
转过身,看着吉祥天。
我不能死我不想死,不一样。
如果说不想死是怕,那么不能死就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。
而吉祥天必须要做的事情,是什么?
她是金汗的守护神,是整片草原普通百姓的信仰。
她失踪之后,金汗王庭开始震动。
乌维律更是敢与玄周使节叫嚣,说明金汗内部已经有人在用这件事作为理由推动某些事情了。
如果她死了,或者吉祥天被玄周人害死了这个说法传出去,雁门关那边正在僵持的战事,会变成什么样?
那些还在观望的金汗部落,会怎么选择?
草原上那些信仰她的人,会怎么做?
当初吉祥天出现在安宁,说过金汗要的是公道,不是战火。
所以,她不想让战争发生。
那么万一她死在玄周地界上,这道和之间的界限就会被彻底抹去。
不能死,不是因为怕死,而是因为她一死,草原上最后能压住战火的盖子就会被掀开。
她失踪,金汗就已经派兵了。
如果她死了,那就不再只是试探和施压了。
而她现在也不能公开露面。
如果她的毒是被人暗中下的,那么下毒的人还在暗处。
一旦她公开出现,那些人可能会在她身上补更致命的一刀,或者在她身边的人身上做文章。
她之所以独自来到北邙山寻找生机之物,不是因为轻敌,而是不能把自己的处境暴露给那些她不确定是否值得信任的人。
她知道有人在追杀她,也知道有人在等她的消息。
知道只要她还在暗处,还没有被确认下落,那些人的刀就会悬着,暂时不会落下来。
牧善之坐在矮凳上,看着吉祥天。
吉祥天也看着牧善之,神色如常。
牧善之瞧见,结合目前的状况,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。
低下头,把几片洗净的草药叶放进锅里,然后端起罐汤走到吉祥天面前,递了过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