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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1章 青山埋骨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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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说话,但眼中多了些东西。

把沾着血和泪的信纸折好,收进了怀里。

弯下腰,把坑边的泥土捧起来,一点一点往父亲的身上盖去。

动作很慢,每一捧土都要在空中停一会儿才落下去。

一层一层加厚,最终,将轮廓完全盖住。

用手掌把表层的泥土拍实了一些,又在上面铺了一层从旁边折来的竹叶和碎草。

最后从竹林边缘搬来一块大约两尺高的青石,立在土堆前方。

抽出长剑,将最不愿意刻的名字,刻了上去。

做完之后,跪了下来。

额头贴着地面,脊背弓成了一道紧绷弧线。

没有哭。

跪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

久到风停了,竹叶不再沙沙地响。

空气中的湿润潮意终于凝成了第一滴雨,从头顶落下,打在了青石墓碑上。

雨不是很大,但非常密,均匀的铺满了整个山谷。

吉祥天走了出来。

赤足踩在被雨水打湿的草地上,脚踝上的银铃发出声响,被雨声盖住了大半。

在牧善之身边站定,取出了一把油纸伞。

不大,撑开刚好能遮住两个人。

把伞举过牧善之的头顶,伞面倾斜,把雨线截断在了上方。

没有开口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把伞举着。

雨水顺着伞骨弧度汇聚到伞面边缘,滴落在了肩头和衣摆上。

低头,看向牧善之。

从这个角度,正好能看见牧善之的眼睛。

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在安宁村。

那时候他站在院子门口,月白长衫,手拿折扇,说话的声音像是山涧里的流水。

看着自己,眼里有光。

和不加掩饰的直白。

现在,那道亮光不见了。

跪在雨中的这个人,和当初那个敢当面问自己可曾婚配的人,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。

吉祥天不知道怎么安慰人。

她见过草原上失去孩子的牧民轻声唱着安魂曲,见过王庭中的侍女在有人哭泣时递上干净的帕子,还见过一些玄周人说什么节哀顺变。

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牧善之的肩膀。

很轻,像是怕碰碎了。

开口,声音轻柔。

哭吧…

想了想,补了一句:我不会笑你…

这句话听着有些不太合适。

像开玩笑,但没有分清楚场合。

可这,就是吉祥天。

她不知道委婉措辞和妥帖安慰的话怎么说,便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
牧善之听见,但没有回头。

这时,听见了身后的声响。

伞布和雨水之间的沙沙声忽然中断,随后是伞骨落在地面上的轻响。

牧善之侧过头,看见了吉祥天。

此时的金汗圣女,正倒在身后的泥水里。

白色衣袍在湿润的泥土上铺开来,像一片被雨水打落的白色花瓣。

长发散在泥水表面,发丝粘在脸侧和颈侧。

眼睛半闭着,瞳孔正在朝上方翻动。

嘴角,往外淌着血…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