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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青山听着,看向影七。
那批牧民现在走到哪了?
往南走了大约二十里,已经过了咱们寨子北麓的范围,进了一片矮丘陵,我看他们走的方向,是想绕开安宁县城,往东南方向的谷地走…
派人送些干粮过去,够他们撑到有人烟的地方就行…
影七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。
聚义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苏芸走到桌边坐下,双手搁在桌面上,目光落在方才影七画过的那条弯曲的线上。
看了一会儿,抬头看着牧青山,大哥,这事不对劲儿,第一批牧民在咱们北麓出了事,第二批呢?第三批呢?如果每一批过境的牧民都在咱们北麓出事…
文墨接过了话头,北邙山北麓这一带的旧道,是往南走最方便的一条路,如果牧民觉得这条路不安全,绕去西面那条峡道,那里更窄更险,一旦出事连退路都没有,到时候那些被困在峡道…
话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得懂。
牧青山端起茶碗,凑到嘴边才发现是空的,又放下。
文墨,你派人往西面那条峡道去看看,如果已经有牧民绕到那边去了,看看峡道里面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…
文墨点了点头,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顿了一下,大哥,如果西面也出事了,那就不是有人想堵牧民的退路了,是想把北面的人都赶到一个方向上去…
说完,跨过门槛走了出去。
青衫的袍摆在暮色里一闪,消失在了院墙拐角后面。
夜色从南面的山脊线上漫上来,寨子里零零星星亮起了灯火。
校场上最后几个操练的汉子收了势,拎着兵器各自回了屋。
寨门口那两个哨兵换了一班岗,新来的人靠着门框坐下来,把草帽扣在脸上,眯着眼听远处的动静。
山那边,隐约传来几声犬吠,又很快安静下来。
三天后,文墨回来。
这回,带来了更坏的消息。
西面峡道入口处也发现了苦麻籽的痕迹,但被人处理过,撒得很薄很浅,如果不是特意去查根部土壤几乎看不出来。
峡道深处有一段窄口,两侧的崖壁上被人凿了几道浅槽,不像是自然的裂隙,倒像是留好了什么东西的位置。
这是有人要对咱们动手啊…
说着看向牧青山,第一批在溪沟,第二批如果也出了事,西面峡道又被堵了,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,就是从咱们寨子正北面硬穿过去,到时候不管有没有事,都会有人觉得是青山寨挡了他们的路…
聚义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又三天,影七回来。
灰布衣的肩头上沾着泥土。
一种是北麓溪沟附近那种红褐色的土,另一种偏灰,夹杂着细碎的石粉,是西面峡道那边的。
鞋底比平时厚了一层,嵌满了细碎的砂石。
把一张纸放在桌面上,纸上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和几个圈。
没有标注地名,但文墨一看认出那是北邙山北麓的旧道岔口分布。
南面也有人在传了,这几天我走了几趟,茶馆、路边摊、还有城门口歇脚的地方,都在说…
说什么?
说青山寨接了朝廷的招安,那些帮牧民的举动是因为官府给了钱粮,但青山寨明面上帮人,暗地里中饱私囊…
说到这里,影七顿了下。
最早是县城东市那边传出来的,一个卖杂货的摊主跟人闲聊时说他表兄在北麓碰见了一批牧民,那些牧民说青山寨的人拦着不让他们走别的路,只能从寨子北面那条旧道过,这话传了两天,变成了青山寨堵了所有的路,逼着牧民只能从他们眼皮底下走,传了两天,又多了几条…
都加了什么?
说咱们暗中杀过不听话的牧民,把人埋在溪沟旁边的乱石堆里,还说抓了壮丁送到北面的矿场卖力气,还惦记牧民手里的牛羊,但牛羊不卖,所以干脆毒死,再低价从牧民手里收死羊肉转手高价卖出去…
苏芸眉头一皱,牛羊都毒死了,怎么转手高价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