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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山中找了两天,第三天夜里,潇沉回了三川城。
守门的兵士靠在门框上打盹,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眼皮。
看见一个灰袍少年低头往里走,身形瘦削,面色苍白。
浑身上下沾着尘土和草屑,像是个赶了一天路的小贩。
打了个哈欠,重新把头靠回门框上,没多问一句。
进了城,瞧见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了灯笼。
有些屋檐下还多点了两盏油灯,把整条街照得比平时亮了不止一倍。
经过一个茶摊,里面有人说话。
听说了吗?锁妖塔倒了,整座塔全塌了…
我二舅的邻居的表侄今天刚从青渊山回来,说是亲眼看见的,一只妖怪从废墟底下钻出来,跟房子那么大…
可不止一只,听说跑出来好几十只呢…
几十只?我听说跑出来几百只…
管它几十几百,三川城离青渊山这么近,这几天晚上可千万别出门了…
白天也别出门!今天白天城东就出了一档子事,一头妖怪变成人样在街上走,走得好好的忽然现了原形,抓了三个人…
后来呢?
后来被城主府的卫队射死了,但那三个人有一个没救过来,肠子都…
别说了别说了,我家孩子还在旁边呢…
潇沉从茶摊旁边走过,没有停步。
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。
从青渊山一路走回来,路上碰到的行人、商贩、过路的镖师,十个里面有九个都在说锁妖塔的事。
剩下那个不说也在听。
消息差不多在三川城里发酵了一天半,基本无人不知。
有人说锁妖塔是被人从外面炸开的,有人说是里面的妖自己挣断了铁链,还有人说和天下会武有关。
有人把石九州描述成了闯入会武场地的大魔头,故意在擂台上闹事吸引注意力,然后同伙趁机炸了锁妖塔。
潇沉听着,只觉着无奈。
没有回鸿宾楼。
虽然孟元素走之前留了话让随便住,但现在回去可不是什么好选择。
出了这么大的事,城主府一定会排查所有外来人口。
像鸿宾楼这种人来人往的客栈,必定是第一轮排查的重点。
想着,直奔城北而去。
不多时,到了之前作为魔宗接应点的义庄。
没直接走正门。
绕到侧面,把整个义庄院落看了。
主屋的门关着,窗户暗的,没有人。
扫了眼四周,进了院儿。
主屋的门没有锁。
推门,门轴发出了一声低哑吱响,在寂静的夜里有些刺耳。
闪身进去,反手把门带上。
不需要灯火,扫了眼屋子。
很干净。
之前住人的痕迹全都被抹了去,没有留下任何东西。
皱了皱眉,暗骂了一声。
魔宗做事,确实滴水不漏。
也没再继续翻找,出了房间。
在门槛上坐下,后背靠着门框。
把腿伸直了,放在面前的地砖上。
这一坐下,也不知怎的,忽然多了丝松弛感。
想着,苦笑了下。
难不成自己天生就适合住义庄?
这时,外面街上传来了巡夜兵士的脚步声。
不过没来这边,不一会儿,渐渐远了。
月光从院墙上方斜斜落下,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灰白色的长方形,边缘被院墙的轮廓裁得整整齐齐。
院子里,枯死的枣树在月光里投下一道道影子。
从树根延伸到门槛前面,看着像干枯的手指。
看着枣树,忽然想起了安宁义庄的那棵树。
小时候,有一次蹲在树底下翻土,想看看能不能种点什么。
老许从屋里走出来,说了句别翻了,那底下埋过人。
潇沉那时还小,吓得当场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