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潇沉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:
请愿书上有多少人署名?
孙义没防备潇沉问这个,顿了一下才道:
坤殿三十七人,签了二十一个…
潇沉站在午后的日光里,脸上没有恼怒也没有委屈。
只是安静地站了几息,然后朝孙义微微颔首:
我知道了…
孙义看着潇沉,想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什么情绪来,但什么都没找到。
转身挥了挥手,堵在院门口的人陆续散了。
东苑重新空下来。
潇沉转身往回走,推开屋门的时候看见陆方蹲在门槛里面。
这个狗东西…
他姓孙,不姓狗…
你别管他姓什么!
陆方腾地站起来,嗓门压不住了,凭什么?你凭什么退?名额是静云师姐定的,关他们什么事?你退了他们就能得着了?
潇沉把门关上,在桌边坐下来。
你急什么…
我不急?他们堵你的门、递联名书、逼你退出,我不急?
陆方在潇沉面前走来走去,步子又急又重,把地面踩得咚咚响,你要是退了我怎么办?跟他们一起去,我想想都膈应!
潇沉抬头看了一眼。
陆方的脸真真涨红了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,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。
陆方…
潇沉的声音不高。
陆方停住了脚步,低头看着。
你先坐下…
陆方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,一屁股坐到对面的凳子上。
两只手撑着膝盖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。
潇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其实我对这个秘境兴趣不大,只是碍于师姐开口不好拒绝,如果孙义他们能把我顶下去,最好不过…
潇沉笑了笑,继续道:
他们苦修几年甚至十几年,看着名额给了一个刚来,换你你会服气?
陆方张了张嘴,没能接上话。
而且你觉得我真的需要吗…
潇沉拍了拍陆方的肩膀,回了屋。
陆方瞧见,愣了下,随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人比人,气死人啊…
说着,走了。
秘境开启前七日,玄门的山门没关过,接连有各大宗门的人到了。
先是离得近的几个小宗派,青羊观来了三个弟子,穿灰蓝道袍,腰间挂铜铃,走路时叮叮当当地响。
紧跟着是苍梧剑派的人,五个人清一色的黑衫,背负长剑。
为首的年轻人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扫过玄门山门时带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。
山道上的弟子比往日多了好几倍,各色袍服穿梭如织。
膳堂的饭菜从三餐加到了五餐还供不应求,坊市的摊位被人挤得水泄不通,连灵材的价格都跟着翻了倍。
潇沉从离殿出来的时候正赶上热闹。
沿着山道往回走,迎面碰上一队穿灰蓝道袍的弟子迎面走来,擦肩而过时他听见其中一个人低声道:
玄门这地方倒是气派,就是山道太绕了…
另一个回道:
绕才有意思,你看旁边那些竹林子,里面还藏着东西呢…
说话的人朝竹海努了努嘴,潇沉顺着方向扫了一眼,什么都没看到。
继续往前走,穿过坤殿前院时听见廊下有弟子在议论。
来了多少宗门了?
听司录处的人说,已经报了三十多个了,后面还有…
三十多个?这回怎么这么多?
掌教发了六十张请柬,你说呢,以前顶多三十个,这回直接翻了一倍…
那咱们玄门的人进秘境不是更挤了?名额就那么点…
可不是嘛,而且听说神庭来了六个人,两个御座亲自护送,天火御座烈苍穹你听说过没有?
潇沉脚步没停,穿过廊下往自己住处走。
在坤殿东苑的月洞门口他碰见了陆方。
陆方正蹲在墙根底下啃一块干饼,腮帮子鼓鼓的,看见潇沉眼睛一亮,胡乱把饼咽了下去。
你看见神庭的人没有?
陆方抹了把嘴站起来,一脸兴奋,听说方才从山门那边过去,好大的阵仗,两匹角马拉着一辆玉辇,辇上坐的就是烈苍穹,说他的气息跟火炉子似的往外扑…
是吗…
潇沉敷衍了句,继续往回走。
跟你讲,这回神庭来了六个人,个个看着都不简单,有个叫斩红尘的,很厉害,还有个女的叫炽心,对了,静月四慧也来了…
潇沉听着陆方连珠炮似的说完了,问了一句:
你哪儿听来的这些?
膳堂,现在膳堂里全是各宗的人,消息传得比风还快…
都是你的对手,好好准备吧…
潇沉拍了拍陆方的肩膀,推门进了屋。
陆方走了,不知是不是又去哪打探消息了。
窗外的喧闹声隔了一道墙变轻了不少,但依旧能听见远处山道上的人声和车马响动。
热闹归热闹,秘境开启之前还有几件事悬着没落定。
名额的事孙义那边还争着,联名书递上去了静云师姐还没回话。
正想着,门外有人叩了两声。
潇沉师弟?
声音陌生。
潇沉走过去开了门,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短衫的玄门弟子。
手里捧着一封竹简,封口上压着一枚朱红印。
静云师姐让我转交给你…
潇沉接过来,道了声谢。
那弟子转身走了。
关上门拆开封缄展开竹简,上面只有几行字。
秘境名额之事,三日后八殿议事堂面议,掌教亲临,届时各殿殿主均在,做好当面对质的准备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