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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被困了百年的人,对外面的世界不可能不好奇。
哪怕嘴上不说,心里也是想的。
“放心…”
潇沉补了一句,“帝隐不去,他要是敢来,我把他鳞拔了…”
胖子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就吹吧…”
顿了顿,“说正题…”
潇沉收了笑,“想请前辈当保镖…”
“不干…”
“不干就把你的宝藏地址说出去…”
胖子一听,瞪了眼潇沉,潇沉也瞪了回去。
三息之后,胖子先移开了目光。
“不动手,只保你命…”
“行…”
“有个条件…”
“不答应…”
“老子还没说呢…”
“那听听…”
胖子的表情认真了一些,看着潇沉,开口道:
“带我出琳琅海…”
潇沉眉头微皱。
“你不是会水吗?怕迷路?”
胖子没有解释,“那你别管,答应就去,不答应就不去…”
潇沉想了想,“你得说你要去哪儿,我不往东走…”
胖子听着,似乎松了口气,“往西也行…”
“成交!”
“成交!”
两个人同时伸出手,在空中清脆地拍在一起。
啪。
声音不大,但在夜空中传得很远。
海升月看着这一幕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上次击掌之后,一个趁火打劫抢了人家半座金山,另一个翻脸不认人把逆鳞又装回去了。
这次击掌之后会怎样?
谁也不知道。
誓言承诺这东西,或许对别人有用。
但对这两个人,绝对没用。
他们上次击掌的时候也是这么干脆,也是这么响亮。
结果呢?
结盟之后,一个算计一个,丝毫不耽搁。
和小孩子过家家似的。
但这话海升月自然不会说出来。
潇沉和胖子商量完,转身休息去了。
夜风吹过,甲板上的水渍慢慢变干。
船行平稳,月光如水。
海升月想起了什么,犹豫了一下,还是鼓起勇气走到胖子面前。
从腰间抽出潮音,双手捧着,递到胖子面前。
“前辈…”
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。
“这支笛子,是怎么回事儿?您能帮忙看看吗?”
胖子接过潮音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碧绿的箫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,箫管上有细微的纹路在流动。
胖子看了几息,便递了回去。
“有灵,和我的气息有关,也和那断崖
看了潇沉一眼,张了张嘴,习惯性地想叫“小王八蛋”,但想了想,觉得两个人刚刚结盟,刚拍完巴掌就骂人好像不太合适。
“不比那小子的刀差…”
海升月将潮音收好,心里松了口气。
东西没事就好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,也是踏云岛岛主的信物。
如果出了什么差池,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死去的父亲。
悬鱼站在船尾,双手轻轻拨动海水,推动着大船稳稳前行。
胖子靠在船舷上,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。
目光扫过悬鱼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歪着头看了悬鱼几息,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“不是人,不是妖……那是啥?”
没人回答。
胖子挠了挠头,没再想了。
不到一会儿的功夫,靠着船舷睡着了。
鼾声如雷,震得甲板都在微微颤抖。
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,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
潇沉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,又闭上了。
船在夜色中航行,穿过一片又一片海域。
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。
踏云岛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。
码头上有灯火。
严武站在码头最前面,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弟兄。
这几天一眼没各,一直等在这里。
潇沉和海升月去沉礁岛取潮音,说好了快去快回,结果去了好几天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他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。
终于,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。
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。
船靠岸的时候,严武三步并作两步跳了上去,看见海升月站在船头,完好无损,潮音别在腰间,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“岛主…”
又看见潇沉从船尾走过来,脸色有点儿白,但精神不错。
“姑爷…”
然后看见了胖子。
目光在胖子身上停了一瞬,迅速移开。
往旁边站了站,让出路来,什么都没有问。
做手下的,不该问的不问。
海升月上了码头,回头看了一眼潇沉和胖子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下船,谁也没看谁。
海升月收回目光,对严武说:
“准备一下,过两天去海神大会的船和人手,你看着安排…”
“是!”
海升月交代完,带着三人上了岛。
踏云岛的日子过得快。
胖子没什么事做,每天就是在岛上晃悠。
吃饭,睡觉,偶尔去海边坐着,盯着海面发呆。
不跟岛上的人说话,岛上的人也不敢跟他说话。
两天后。
清晨,码头。
三艘大船并排停靠,桅杆上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,旗帜上绣着踏云岛的标志。
一百二十名弟兄站在码头上,列队整齐,腰间挂着刀,背上背着弓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。
海神大会是琳琅海三十六岛最大的盛会,每三年一次,不光是划分势力范围,也是各大岛屿展示实力的舞台。
海东川站在队伍最前面,一身青色长袍,气息沉稳如山。
看了一眼潇沉,点了点头,目光在胖子身上停了一瞬,但什么都没说。
海升月换了一身衣服,深蓝色的劲装,腰间挎着短刀,潮音别在另一侧。
头发高高束起,露出小麦色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。
潇沉站在码头边,低头看着胸口的逆鳞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胖子站在他旁边,打了个哈欠。
“出发!”
海升月一声令下,一百二十人鱼贯登船。
潇沉上了中间那艘最大的船,胖子跟在他后面。
踏云岛的规矩,岛主在中船,姑爷也在中船。
这是身份,也是面子。
三艘船依次驶出港口。
码头上,留守的弟兄们列队站立,朝着渐行渐远的船队高喊。
“岛主,姑爷,凯旋归来!”
声音在海面上回荡,一波接一波,越来越远。
海升月站在船头,没有回头。
潇沉靠在桅杆上,闭着眼睛。
胖子坐在甲板上,又开始打瞌睡。
三艘船向着海神大会的举办地沧溟湾,破浪而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