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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胖子到了洞顶下方。
没有收回保护洞穴的那层气息,还低头看了看底下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家当。
随后深吸口气,直接从洞顶钻出了结界范围,站在了最上面。
然后一动不动,就那么站着,像在等什么东西。
洞穴底部,悬鱼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她本就白,但现在更是白得能看见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。
浅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胖子所在的地方,瞳孔微微收缩,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。
潇沉注意到她的异常,低声问:
“那个大的来了?”
悬鱼张了张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
“嗯,来了……”
潇沉瞳孔一缩,抬头看向胖子。
就在这时,一团影子出现在了海灵潮汐中。
一团模糊的黑影,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。
在海灵潮汐中缓缓飘动,没有固定的形态,时而拉长,时而收缩。
这时,悬鱼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潇沉感觉到了她的恐惧,皱了皱眉。
能让悬鱼怕成这样的东西,绝对不简单。
与此同时,胖子也看见那团影子了。
但和悬鱼不同,他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嘴角甚至微微上翘,好像一直在等这东西。
这时,那团影子飘到洞顶附近,停了下来。
似乎感觉到了胖子的存在,黑雾般的身体猛地收缩了一下,然后又缓缓扩散开,像是在打量这个挡在面前的黑衣胖子。
活物,海灵潮汐中的活物。
看着胖子带着笑的脸,那团影子似乎感觉到了侮辱。
估计它在这里横行多年,早就习惯了生灵惧怕。
可现在,有一个胖子挡在它面前,不但没被撕碎,还毫发无伤地站着。
而且还用那种眼神看它。
这时,影子动了。
没有声音,没有预兆,突然从海灵潮汐中冲出来,直奔胖子而去。
黑雾般的身体在半空中拉成一条线,带着阴冷腐朽的气息,刺向胖子的面门。
胖子没躲。
身上光晕亮了一下,黑影撞在上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胖子的身体晃了晃,但脚下纹丝不动。
影子缩回去,又凝聚成团,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。
胖子看了它一眼,开口,“就这?”
声音不大,但在这安静的洞穴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洞穴底部,潇沉嘴角抽了一下。
胖子刚才还是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,开口挑衅,语气轻佻得像街边斗鸡的混混。
影子似乎听懂了。
黑雾猛地膨胀了一圈,像被气炸了一般,再次冲向胖子。
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,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,要把胖子整个人淹没。
胖子还是不躲。
身上光晕亮到极致,黑雾撞在上面,被一层一层地弹开。
弹开又涌上来,涌上来又被弹开。
一来一回,像海浪拍打礁石,看着声势浩大,实际上礁石连条缝都没裂。
影子似乎急了,攻击开始变得毫无章法。
左一下,右一下,上一下,下一下,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,闭着眼睛往前冲。
胖子还是站着,任凭它撞。
然后又开口,“没吃饭?”
洞穴底部,潇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。
这哪里是什么绝世高手对战深海邪物,分明就是两个小孩打架。
一个闭着眼睛乱冲乱撞,一个站着不动光嘴上挑衅。
没有招式,没有技巧,没有任何高深的术法,就是纯粹的你打我挡,挡完我骂你。
殷开山和他那四个手下也看傻了。
他们这辈子见过的高手对决,有刀光剑影的,有术法对轰的,有气息碾压的。
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…
一个胖子悬在半空中,被一团黑雾像沙包一样撞来撞去,嘴里还不停地说着风凉话。
“用力…”
“对对对,这块有点痒…”
“左边左边,你左边没撞到…”
不管众人惊讶,胖子的声音从上面不停传来。
影子的黑雾剧烈翻涌,像是在怒吼。
但不再乱撞,而是缩回去重新凝聚。
这次凝聚的时间很长,黑雾一层一层地裹上来,越裹越厚,越裹越密,最后变成了一个几乎凝实的黑色球体。
然后球体开始旋转。
越转越快,带动着周围的海灵潮汐也跟着旋转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。
旋涡中心,黑色球体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这时,胖子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兴奋。
眼睛一亮,嘴角咧开,露出两排白牙。
黑影瞧见,带着整个旋涡的力量,以近乎疯狂的姿态直奔胖子而来。
速度太快,快到连潇沉都有些看不清。
只看见一道黑色的光,从洞口瞬间射到胖子面前,然后…
胖子张嘴了。
嘴巴张得极大,大到能看见喉咙深处。
黑色球体直直地飞进了嘴里,然后胖子闭上了嘴。
下一刻,整个洞穴安静了。
海灵潮汐消失了。
就在那一瞬间,彻底消失。
没有了狂暴的灵气乱流,没有了刺目的光芒,没有了尖锐的呼啸。
洞口外只剩下漆黑的岩石和海风,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那团影子也没了,被胖子一口吞了。
洞穴底部,悬鱼瞪大了眼睛,盯着洞顶的胖子,震惊之色溢于言表。
潇沉和海升月同样如此。
那轻易就能带走几人性命的海灵潮汐,被人一口吞了。
像吞一颗花生米一样。
吞了…
悬鱼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但她的嘴本来就笨,现在更笨了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潇沉没工夫管她,因为洞口的海灵潮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这是逃跑的最佳时机。
没有任何犹豫,一手拉住海升月,一手拉住悬鱼,转身就往洞口跑。
海升月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立刻跟上。
悬鱼还在发愣,被拖着跑了几步才回过神,迈开腿跟着跑。
跑着跑着,只听砰的一声,三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胖子留在洞穴里的那层气息。
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,脸差点没贴上去。
那股气息厚重得像城墙,撞上去的一瞬间,潇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体内晃了一下。
咬着牙,没出声。
但那股反震力实实在在的,差点没把他撞得背过气去。
站稳后深呼吸了两口气,让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。
大意了。
光想着逃跑,忘了胖子那层气息还罩着整个洞穴。
这气息连海灵潮汐都冲不进来,自己要是能随便跑出去,那才是怪事。
不过这一撞,让潇沉对胖子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
这胖子,到底有多强?
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个。
松开海升月和悬鱼,抽出苍生,深吸口气,刀身上的光芒开始凝聚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嗝…
打嗝声。
很响。
很满足。
潇沉的动作停了。
胖子从洞顶回来,噗通一声砸进了黄金堆里。
金砖四处飞溅,金币漫天飞舞,整个黄金山都被砸出了一个坑。
胖子陷在坑里,四肢朝天,肚子高耸,像一只翻了身的乌龟。
在金砖堆里挣扎了两下,好不容易翻过身来,爬出坑往金砖堆上一坐,盘起腿,擦了擦嘴。
吃得很饱。
低头看了看洞穴里的人,目光在潇沉身上停了一下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苍生。
“小子…”
胖子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洞穴都在震。
“你要是能劈开我就让你走,你要是劈不开,我就拿你当饭后甜点…”
说完,往后一靠,双手抱胸,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潇沉的刀停在半空中,没有劈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