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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无咎从楼梯口走上来,脚步声很轻。他站在她旁边,没有靠太近,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。
“明天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?”
林昭看着窗外。雨点打在槐树叶子上,叶子被压得一颤一颤。她喝了一口水,凉的,从喉咙滑下去。
“怕。”她说,“推开门之后,看到的东西我承受不了。”
谢无咎把手伸过来。他没有握她的手,把手掌摊开,放在她面前。掌心朝上,掌纹很深,虎口处有一道旧疤。
“那你看我的手。”他说,“承受不了的时候,看我的手。”
林昭低头看他的手掌。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,掌心贴着掌心。她掌心的灯纹碰到他的掌纹,灯芯亮了一下,极轻,光从指缝间漏出来,又暗下去。
谢无咎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替你扛了一部分。”他说。
林昭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灯纹的反噬。我扛了一半。不然你推不了门。”
林昭把手抽回来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雨声在窗外面响,檐角的水滴在台阶上,一下接一下。
“你什么?”
“我替你扛了一半。”
林昭把杯子放在窗台上。杯底磕在瓷砖上,响了一声。她转过身,面对他。
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谢无咎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我需要你保护?”林昭的声音很冷,“我需要的是一起扛。你替我扛,你问过我吗?”
谢无咎没有接话。
“反噬扛到哪里了?”她问。
“手掌。”
“哪只手?”
谢无咎没有回答。
林昭伸手去抓他的左手。他往后缩了一下,动作很快,但林昭更快。她抓住他的手腕,把他的手翻过来。掌心朝上,掌纹清晰,虎口处那道旧疤还在。她的手指按在他的掌心上,从虎口往腕根走。走到一半,她停住了。他的掌心肌肤是凉的,从掌心到腕根,一片凉。温度从手腕往上退,退到指尖,全凉了。
“左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