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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谢无咎的师门·旧规则的束缚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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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基地。”他说。

声音很轻,像在确认。

林昭把他的手拿起来,放在自己手心里。他的手指是凉的,没有热度,像握着一把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。

“你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她问。

谢无咎看着她。

看了三秒钟。

“林昭。”他说。

林昭松了一口气。但她的心没有放下——因为他说“林昭”的时候,语气不像在喊一个人的名字,而像是在念一个词。一个他知道但不太理解意思的词。

她把谢无咎从地上拉起来。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林昭扶住他的胳膊,他的重量压过来,比她想象的要轻——轻得像一副空壳。

“回屋。”她说。

她搀着他走进基地,穿过走廊,上楼梯。每一步都很慢,像在丈量什么。程峰从厨房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面包,看到谢无咎的样子,面包掉在了地上。
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
“他师门来人了。”林昭说,“头疼。我扶他休息。”

程峰没有多问。他捡起面包,拍了拍灰,咬了一口,转身走了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,但没说话。

林昭把谢无咎扶进他的房间。

他坐到床上,背靠着床头,闭上了眼睛。窗帘没拉,正午的光线照进来,把他的脸照得惨白。

林昭拉了把椅子,坐在床边。

“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?”她问。

“有过。”谢无咎的声音还是很轻,“但没这么严重。”

“那个铜钱是什么?”

“师门的牵机钱。”他说,“师父那一脉的传人,每个人都在牵机钱上留过一滴血。它可以追踪、禁锢、收回能力。”

“收回能力会怎样?”

“死了。”谢无咎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,“没有能力的人,承载不了玉魄。玉魄会吃了他。”

林昭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。

“那你不能再用了。”

谢无咎没有回答。

“你听见没有?”林昭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“不能再用了!”

“不用的话,你会受伤。”谢无咎说。

“我受伤总比你死了强。”

沉默。

窗外的光线移动了一寸,从谢无咎的脸上移到了枕头上。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鼻梁的高度把那片阴影切成两半。

“谢无咎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走了我怎么办?”
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林昭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。她想收回,但话已经掉在地上了,捡不起来了。

谢无咎转过头来看她。

他的眼睛里有了光——不是刚才那种涣散的、迷茫的光,而是某种更具体的东西。像是一盏灯,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亮着,你看不清灯的形状,但你知道它在那儿。

“那我就不走。”他说。

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
林昭别过脸去,看着窗外。

窗外的天空又变成了均匀的灰色,那一小块蓝色已经消失了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“你先养好。”她说,“养好了再说。”

她站起来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。

“林昭。”谢无咎在身后喊她。

她停住,没有回头。

“我刚才忘了一秒钟。”他说,“你喊我名字的时候,我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。但你的声音我记得。你的声音,我记得。”

林昭站在门口,背对着他。

她的手指在门把上捏紧了,指节发白。

“那你就好好记着。”她说。

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很安静。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,一下,一下,像心跳。

她走到走廊尽头,推开窗户,冷风灌进来,吹得她的眼睛发酸。

她闭上眼睛,在脑子里翻找自己的记忆。

妈妈的脸。空白的。

故乡的味道。空白的。

自己的生日。空白的。

但她想起来一件事——刚才谢无咎说“你的声音我记得”的时候,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把这个感觉记住了。

放在心里最深处。

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还能记住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