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地宫·新盟约种子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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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的,但不是冰那种凉。是水那种凉,是石头那种凉,是活着的东西那种凉。

它在她掌心停了停,然后忽然分成四份。

四道光,分别飞向程峰、苏文心、吴小哥、小雨。

他们四个下意识伸出手。

那四道光落在他们掌心,融进去。

程峰低头看。他掌心里那枚印记旁边,多了一个小点,淡金色的,像种子。

苏文心也有,吴小哥也有,小雨也有。

他们抬头,看着林昭。

林昭掌心里,那个东西已经消失了。但她知道,它还在。在她身体里,在她和那四个人之间,有一种隐隐的联系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
谢无咎站在旁边,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。

那四道光,没有一道飞向他。

林昭转头看他。

谢无咎没说话,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心。

林昭忽然明白了。

这东西,是给“同行者”的。

谢无咎不是同行者。他是守夜人。他和她一样,是走在这条路上的人,不是跟在后面的人。

她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
谢无咎抬头看她。

林昭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
他的手很暖。和往常一样。

谢无咎看着她,没说话。

林昭说:“你有我。”

谢无咎愣了一下。

林昭说:“我是你的。”

谢无咎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程峰在旁边轻咳了一声。

林昭转头看他。

程峰举着手,看着他掌心里那个新多出来的小点。

“这东西,”他说,“有什么用?”

林昭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但应该有用。”

苏文心看着自己的手心:“它好像……在呼吸。”

大家低头看。

确实。那枚小点,一闪一闪的,像心跳,像呼吸。和印记不一样,它更慢,更轻,像睡着的人。

吴小哥忽然说:“你们听。”

大家安静下来。

图书馆里很静。但仔细听,能听见一种声音——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身体听见的。像风,像水,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。

林昭闭上眼睛。

她忽然看见了什么。

不是用眼睛看见,是用别的东西。

她看见这座城市的有的暗。有的在流动,有的停滞了。

她看见那些停滞的地方,有东西在聚集。黑的,浓的,像淤血。

她看见其中一处,特别黑,特别浓——那是阴商会第一个节点的位置。

她睁开眼。

程峰看着她:“怎么了?”

林昭说:“我看见……那些坏账。”

她看着自己的手心:“这东西,让我看见了。”

苏文心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小点:“我们也能吗?”

林昭想了想:“也许以后能。现在不行。”

小雨忽然说:“我好像……也看见了一点。”

大家转头看她。

小雨站在吴小哥旁边,眼睛闭着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眉头微微皱着。

“有一条河,”她说,“黑色的。河边站着很多人。他们不说话,就站着。”

她睁开眼,看着林昭:“那是哪儿?”

林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是地脉,”她说,“坏掉的那部分。”

小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,那枚小点还在闪。

“我会一直看见吗?”她问。

林昭说:“不知道。”

小雨想了想,然后点点头。

“那也行。”她说。

吴小哥看着她,没说话,但伸手揽住了她的肩。

程峰忽然笑了。

大家看他。

程峰举着手,看着他掌心里那枚印记和那枚小点。

“我昨天还是个普通刑警,”他说,“今天就有了这个。再过几天,是不是就能看见鬼了?”

苏文心打了他一下。

程峰笑着躲开。

林昭看着他们,没说话。

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
谢无咎站在她旁边,也看着他们。
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这六个人身上。

站了一会儿,林昭说:“走吧。回去。”

大家往外走。

走到楼梯口,林昭忽然停下来。

她回头,看了一眼阅览室。

月光还照在那里。地板上那圈纹路已经消失了。但空气中,似乎还有什么东西,隐隐约约的。

她看了一会儿,转身下楼。

出了图书馆,外面月光很亮。

程峰去开车,苏文心跟着他。吴小哥去推电动车,小雨站在旁边等。

林昭和谢无咎站在门口。

程峰的车开过来,停在路边。苏文心摇下车窗。
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
林昭点头。

吴小哥的电动车从巷子里骑出来,小雨坐在后面,抱着他的腰。经过的时候,小雨朝林昭挥了挥手。

林昭也挥了挥手。

车走了。电动车也走了。

巷子里只剩下林昭和谢无咎。

两个人站着,没说话。
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。

站了一会儿,林昭说:“我妈当年,也见过这些吗?”

谢无咎想了想:“应该见过。”

林昭说:“她一个人?”

谢无咎说:“也许有同行者。后来散了。”

林昭沉默。

谢无咎说: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林昭转头看他。

谢无咎说:“程峰他们,会一直在。”

林昭说:“那你呢?”

谢无咎看着她。

月光下,他的脸看不太清。

但他说:“我也在。”

林昭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

两个人往巷子深处走。

桂花树在院子里,黑漆漆的一团。但走近了,能看见叶子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。

林昭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那棵树。

她忽然想起母亲。

想起母亲信里的话。

“妈会在那边看着你。”

她站了一会儿,推开门,走进去。

谢无咎跟在后面。

院子里的月光很亮。

桂花树静静的。

林昭走到树旁边,伸出手,摸了摸树干。

糙的,硬的,凉的。

她摸了一会儿,收回手。

谢无咎站在旁边,看着她。

林昭转身,看着他。
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。
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。

林昭说:“明天开始,要准备对付阴商会了。”

谢无咎说:“嗯。”

林昭说:“还有一个月。”

谢无咎说:“嗯。”

林昭说:“那四个人的种子,得让它发芽。”

谢无咎说:“嗯。”

林昭看着他:“你就只会嗯?”

谢无咎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说:“是。”

林昭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谢无咎也笑了。

月光下,两个人站在桂花树旁边,对着笑。

笑了一会儿,林昭停下来。

她看着谢无咎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踮起脚,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很快。像桂花叶子落在水面上。

谢无咎愣住了。

林昭退后一步,看着他。

谢无咎看着她。

月光照在她脸上。

林昭说:“这是还你的。”

谢无咎说:“还什么?”

林昭说:“还你那天晚上,在井底抓着我的手。”

谢无咎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拉过她,把她抱在怀里。

林昭靠在他肩上。

院子里很静。

桂花树静静的。

月光静静的。

很久,林昭轻轻说:“谢无咎。”

谢无咎说:“嗯。”

林昭说:“我妈说得对。”

谢无咎说:“什么?”

林昭说:“你是真心的。”

谢无咎没说话。

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
月亮挂在桂花树梢头。

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