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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跑了。”林昭说,“先别管这个,帮忙把他扶起来。”
程峰架住谢无咎另一只胳膊,两人把他扶到墙角坐下。谢无咎靠在墙上,闭着眼,呼吸很重。
程峰看着他,又看看翻倒的香案,压低声音问林昭:“什么人干的?”
林昭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,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阴商会。”
程峰眉头皱起来:“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今天做法事?”
林昭没回答。
但这个问题已经扎在她心里了。
他们怎么会知道?
时间、地点,都选得刚刚好。正好是她进债境最深的时候,正好是谢无咎最放松警惕的那几秒。
是巧合?
还是……
林昭不敢往下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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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文心也赶到了,看见杂物间里的惨状,倒吸一口凉气,但什么都没问,直接开始收拾残局——把翻倒的香案扶起来,把碎碗片扫走,把洒落的香灰清理干净。
林昭蹲在谢无咎旁边,看着他的脸色慢慢恢复一点血色。
“好点没?”
谢无咎睁开眼看她,第一句话是:“老庙祝呢?”
林昭愣了一下。
她刚才只顾着谢无咎,完全忘了老庙祝。
她闭上眼,试着进入债境——脑子里还是疼,但比刚才轻了一点。
债境里,一片虚空。
老庙祝不在。
那座已经消失的庙也不在。
只有一片灰色的、什么都没有的空间。
林昭四处找,喊他的名字,没有回应。
她睁开眼,看着谢无咎,眼眶红了。
“他不见了。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他是化光了,还是被打散了,还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。
谢无咎伸手,握住她的手:“怪我。”
林昭摇头:“不怪你。”
“我护法没护住。”
“他们冲我来的。”林昭说,“要怪也是怪我。”
谢无咎看着她,没再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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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昭没回基地。
她一个人坐在杂物间里,看着那个翻倒后又扶起来的香案,看着那包还没拆封的龙井茶。
苏文心要陪她,她说不用。程峰要留下,她也说不用。
谢无咎被苏文心强行带回基地养伤。他走之前,站在门口看了她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林昭点头。
他们都走了之后,杂物间安静下来。
林昭坐在香案前,点了一炷香。
香火慢慢燃着,青烟袅袅升起,在黑暗中蜿蜒,然后消散。
她看着那缕烟,轻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没人回应。
香燃尽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林昭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杂物间,推门出去。
巷子里有早起的老人已经开始摆摊卖早点,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冒着白烟。卖豆浆的大妈招呼她:“姑娘,来一碗?”
林昭摇头,走过去。
走出巷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那个杂物间的门,已经关上了。
老庙祝的最后一炷香,她没送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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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基地,谢无咎在客厅等她。
他靠在沙发上,脸色还是不太好,但比昨晚强多了。看见她进来,他站起来。
林昭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后背那些伤,是以前平账留下的?”
谢无咎沉默了一下,点头。
“多吗?”
“不多。”
林昭看着他,没戳穿这个谎。
谢无咎走过来,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:“昨晚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”
林昭没说话。
“阴商会早就盯着我们了。”他说,“纺织厂案结束之后,我就该想到他们会出手。是我大意。”
林昭抬头看他:“那以后怎么办?每次做法事,都要提防他们来砸场子?”
谢无咎沉默。
林昭等了几秒,见他不回答,转身往楼上走。
走到楼梯口,她停住,没回头,只是说:“我去看看母亲的手札。我记得她记过阴商会的事。”
谢无咎看着她的背影,开口:“林昭。”
她停住。
“昨晚你走向我的时候,”他说,“我看见了。”
林昭愣了一下,回头看他。
谢无咎站在客厅中央,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说:
“你本来可以走。后窗离你三步。但你走向我。”
林昭看着他,没说话。
很久,她轻声说:“那你以后,也少挡在我前面。”
谢无咎愣了一下。
林昭转身上楼。
楼梯上,她嘴角动了动——不知道是想笑,还是想哭。
但她没让任何人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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