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被困井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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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。

他的手很凉,指节分明,握得不是很紧,但很稳。像那天晚上他站在便利店门口,说“没事了”的时候一样稳。

林昭愣住了。

她想转头看他,什么都看不见。只能感觉到那只手,握着她的手,不紧不松。

“谢无咎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干什么?”

他没回答。

她听见他呼吸的声音——比她稳多了,一下一下的,很均匀。

过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:

“你不是说,有我在你就不怕吗。”

林昭愣了愣。

“那就让你知道,我在。”
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眼眶又热了。

这一次没压住。

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顺着脸颊,滴在他手背上。她感觉到了。他肯定也感觉到了。

但他没说话,是伸开双臂去拥抱,林昭神经突然收了一下,心跳快了一点,但还是自然的搂住了对方。

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。

林昭深吸一口气,把剩下的眼泪憋回去。然后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:

“谢无咎。”

“嗯?”

“如果我疯之前,还记得什么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……我会记得今天。”

他没说话。

但她感觉他的手抱的更紧了一点。

井底很暗,看不见彼此的脸。氧气越来越少,呼吸越来越沉。但两人谁也没有放弃谁,依然抱的那么紧。

就像两块磁铁一样紧紧的吸附在一起。

不知道又过了多久,林昭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谢无咎。”

“嗯?”

“刚才那几个人里面,有个穿黑衣服的。不是陈家的,对吧?”
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你看见了?”

“看见了。他站在最后面,一句话没说。走的时候,看了井里一眼。”

沉默。

然后谢无咎说:“他叫阴商会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一个组织。专门做地脉生意的那种。你妈当年追的,也是他们。”

林昭心里一动: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
“让地脉乱起来。乱起来才好浑水摸鱼。你妈当年查到,陈家那些阴婚的事,背后有他们的人在教唆。周秀娘的含口钱,也是他们帮着藏的。”

林昭沉默了。

她想起那个黑袍人临走前看井里的那一眼。不像在看两个将死的人,像是在看两个麻烦。

“他们会不会回来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如果他们回来,我们怎么办?”

谢无咎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那就让他们也下来。”

林昭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一声。

“你认真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打得过他们吗?”

“打不过。”

林昭又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
“那你让他们下来干什么?”

“陪你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笑停了。
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和说“嗯”“不知道”“打不过”一模一样,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可林昭听着,眼眶又热了。

她想说点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最后只是轻轻攥紧了他的手。

井底越来越闷了。呼吸越来越费力。林昭开始觉得头晕,眼前发黑——虽然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。

但她没松开。

他也一直没松。

林昭迷迷糊糊地想着:如果就这么睡过去,好像也没什么不好。

至少有两个人在一起。

然后——

咔。

很轻的一声响。从头顶传来。

林昭猛地睁开眼。

谢无咎的手也紧了紧。

咔。咔咔。

头顶的石板在动。

有人在外面撬。

林昭的心跳又开始加速——这次不是怕,是紧张。来的是谁?陈家的人回来验收了?还是那个黑袍人?

还是……

石板被掀开一条缝。

光照进来。

不是日光,是手电筒的光。很亮,刺得林昭睁不开眼。

她眯着眼睛,看见一个人影趴在井口,往下看。

“林昭!”

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带着点紧张,又带着点如释重负。

“林昭!你在底下吗?我是程峰!你发小!”

林昭愣了愣,然后猛地反应过来。

程峰。

那个从小就住她家隔壁的程峰。那个她妈住院时帮忙送过几次饭的程峰。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程峰。

“程峰?”

“是我!你别动!我放绳子下来!”

井口又亮了一点——有人把石板彻底掀开了。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,晃得林昭眼睛疼,但她舍不得闭上。

光。

时光。

她转头看谢无咎。

光从他脸上扫过,照出他的轮廓——脸色有点白,嘴唇发干,但眼睛是睁着的,正看着她。

“我说过,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不是在等死。”

林昭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
她笑起来的样子,被手电筒的光照着,映在他眼睛里。

然后她松开,站起来,冲井口喊:

“程峰!放绳子!我们两个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