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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昌塔,第八层。
这里没有浩瀚的星河,没有瑰丽的殿堂。只有一间朴素的,仿佛存在于时间之外的草庐。一口石桌,两个蒲团,一壶尚在升腾着热气的清茶。
仿佛就是寻常山间,一位大儒隐居讲学之所。
但王梦蝶知道,眼前这位看似寻常,须发皆白的老者,是这三界文道真正的执掌者,是镇守着这座文昌塔,评判着万千文章大道的——夫子!
“来,坐。”
夫子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那双仿佛看穿了万古的眼睛,平静地注视着王梦D,仿佛在审视一件尚未完成的绝世作品。
王梦蝶定了定神,走到石桌前,在夫子对面的蒲团上,恭敬地盘膝坐下。
在这里,他那颗足以在外界翻江倒海的“数据化·人道金丹”,竟被压制得没有丝毫波澜。他的一切神力、技巧、法则,在这位文道始祖面前,都显得如此的班门弄斧。
这里,只论“道”。
夫子提起古朴的陶壶,为王梦蝶斟上一杯茶。茶色清亮,却带着一股仿佛能洗涤神魂的苦涩之意。
“文章,如茶。”夫子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珠玑,“上品的文章,初品其意,如饮苦茗,艰涩难懂。待细细品味,方能悟其真章,回甘无穷,受益终身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王梦蝶,那目光,仿佛能洞穿他的一切心思。
“而你的‘文章’……”夫子摇了摇头,“却是入口即甜,如同加了糖的蜜水。它能解一时之口渴,能让饮者立时欢愉,却无法涤荡心神,更无法让人品出真味。”
“你用这蜜水,聚拢了三百万民心,点燃了人道之火。其势可嘉,其行……却是霸道。”
王霸之辩!
王梦蝶心神一凛!他没想到,夫子的第一个问题,就如此的开门见山,直指他“爽文之道”的根本!
在儒家正统思想中,王道,是以德行仁,使人发自内心地悦服;而霸道,则是以力假仁,用利益与威势,迫使人屈从。
显然,他那套“打怪升级爆装备”的游戏法则,在夫子眼中,正是最典型的“霸道”之术!是用欲望去驱动,用利益去诱惑,而非用德行去教化。
王梦蝶没有急于辩解。他端起茶杯,学着夫子的样子,将那杯苦茶,一饮而尽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苦涩,瞬间在他神魂中炸开,仿佛将他从那“数据化”的狂热中,强行拉回了现实。但紧接着,一股清冽的甘甜,又从苦涩的尽头,缓缓生出。
他放下茶杯,对着夫子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夫子所言极是。”王梦蝶平静地开口,他的坦诚,让夫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