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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来,”孟姐说,“你脸熟,学生缘好。”
十月中旬,秋招季跑了一个多月,念念已经从“发号码牌的”变成了“能派活的”。收简历,打电话,对物料,她都熟。这回孟姐给她派了个新的:客户公司校招宣讲会的开场暖场词,三分钟。
“我不行!”
“三分钟,夸公司,夸岗位,夸福利,”孟姐说,“词都在卡上,照着念都行。”
“我才来三个多月……”
“三个月怎么了,”孟姐说,“你站在那儿,就是活的广告。在校生看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,才信这东西跟他们有关系。”
念念拿着手卡,在台下背了一下午。
场务小哥看她念念有词,给她递了瓶水,说姐你比台上讲的还投入。
“我这是紧张。”
“紧张才说得好,”小哥说,“不紧张的那是念稿。”
手卡就一百来个字,她翻来覆去背。背熟了,又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练了两遍表情。同事路过看见,说念念你嘀嘀咕咕干嘛呢,她说,练习跟钱说话。
这些学生,可都是客户的生源,都是钱。
晚上七点半,她站上那所学校的报告厅台侧,底下黑压压坐了三四百个学生。
报告厅的灯比她想的热。台侧的幕布有一股灰尘味。她想起自己大一那年也坐在这样的厅里,听台上的人说话,心里挑挑拣拣。
现在她成了台上的人。
“各位同学晚上好,欢迎来到……”念念握着话筒,“……我们公司的校招宣讲会。”
她报的是自家公司的名字。
台底下坐着的是客户公司的场子。
话一出口,她自己先听见了。台侧的孟姐抬起头。底下有学生笑出了声,笑声越滚越大。
念念握着话筒,站在台侧那盏灯下,手心一下子出了汗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她想起来,孟姐说过,搞砸了先站住。站住了,就还有下一句。
她停了一秒。
“抱歉,说错了,”她对着话筒说,“是贵公司。太把自己人当回事了,一开口就认亲。”
台下哄堂大笑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念念顺了下去,“这家公司确实值得当成自己人。我给他们筛了一个月简历,他们的员工食堂,三道硬菜……”
她把词接回了手卡上。三分钟讲完,下台的时候,底下居然有人鼓掌。
回到台侧,她的腿还是软的。
孟姐递过来一瓶水:“救得不错。”
“孟姐,我搞砸了。”
“你搞砸的是头三个字,”孟姐说,“你救回来的是整场。口误谁都有,圆得回来才算本事。”
“你不骂我?”
“骂你干什么,”孟姐说,“我刚入行那年,把客户老总的名字叫成我们老板的。人家当场脸就绿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请了一个月奶茶,”孟姐说,“关系反倒处出来了。念念,职场上摔跟头不丢人,摔了不起来才丢人。”
念念点点头,把这句话记下了。
宣讲会结束,她留下来帮着收简历。有个学生挤过来问她:“学姐,你刚才那句‘认亲’,是现挂的吗?”
“现挂”这个词,念念还是头一回亲耳听见人用。
“现挂的,”她说,“吓出来的。”
学生笑了:“那你心脏挺大。”
念念心想,不是心脏大,是吓过更大的。
去年他们队五连败那阵子,全服都在看他们笑话。后来一场一场,把胜率从三成打到了八成。
从那以后她就知道,错不怕,乱了才怕。
回家的地铁上,她给时安打电话,把这事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