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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早上九点半,苏念念被手机震醒了。
“我在你学校门口。”
是她爸。背景音里有大巴报站的声音,还有人拖着行李箱从地砖上碾过去的动静。
念念捏着手机坐起来,以为自己没睡醒。
“爸?您说什么?”
“你学校,”苏父在那头一字一顿,“门口。”
上铺的沈诗语探下头:“谁啊,一大早的。”
念念没答。她跳下床,踩着拖鞋冲到楼道口,又折回来换鞋、抓外套,再冲出去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走廊里,乔安安拎着两杯豆浆回来,差点被她撞翻。
“念念你干嘛去!头发都没梳!”
“我爸来了!”念念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,“校门口!现在!”
乔安安端着豆浆愣在原地:“……叔叔这是搞突袭啊。”
四月底的早上,太阳已经有点晒了。念念一路跑到校门口,远远的,看见梧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。
旧行李箱立在脚边,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深灰夹克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。
真是她爸。
“爸!”念念跑过去,气都没喘匀,“您怎么来了?!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!”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苏父把布袋递过来,“怎么,不欢迎?”
“欢迎欢迎……”念念接过布袋,沉得手一坠,“这装的什么呀?”
“你妈做的腊肠。”苏父顿了顿,“还有一罐辣酱,给那个安安的。”
念念愣住:“您不是说,想要让她爸来买吗?”
“卖是卖,送是送。”苏父说得理直气壮,“顺手做的。”
念念抱着布袋,半天没接上话。她爸这个人,嘴上从来不肯吃亏,手上的事倒是一件没落下。
“我妈知道您来吗?”
“知道。她看店。”
“那店里怎么办?”
“门口贴了张纸,休息几天。”
“客人跑别家去了怎么办?”
“跑了再炒回来。”苏父说得云淡风轻。
念念被这句顶得没脾气。也是,苏记小馆开了二十年,靠的从来不是不歇业,是她爸那口锅。
苏父的目光越过她,往校园里扫。教学楼,操场,抱着书走过的学生。他看得慢,一栋楼一栋楼地看,像在验货。
“宿舍哪栋?”
“那边,六号楼。”
“几人间?”
“四人间,上床下桌。”
“几点熄灯?”
“十一点……爸,您这是查户口呢?”
“问问。”苏父收回目光,“钱够不够花?”
“够。上回给的还没花完。”
“嗯,”苏父又问,“课多不多?”
“还行,这学期课少点。”
“课少也不能松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“食堂在哪边?”
“一食堂二食堂都有,那边。”念念指了指,“爸,您问这么细干嘛?”
“看看你平时在哪吃饭,”苏父说,“一顿多少钱?”
“十几块。”
苏父没说话,像是心里记下了。
念念一边答,一边背着她爸摸出手机,给时安发消息。
【念念不忘】:我爸来了。
【念念不忘】:现在。就在我校门口。
时安回得很快。
【长安故里】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