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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安看了她一眼,径直走到摊前:“两根烤肠。”
“我没说要吃。”
“我想吃。”他把其中一根递过来,“顺便给你带一根。”
“你这叫什么,”念念接过来,咬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,“欲盖弥彰。”
“嗯。”时安面不改色,“成语用得不错。”
“我语文好着呢。”
“那明天船上,”他说,“你给我讲讲这条江。”
“我又没来过!”
“你学社会学的。”时安说得一本正经,“讲讲也行。”
念念被他将了一军,想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这条江……社会学地讲,很圆。”
“江还有圆的?”
“你不懂,”她硬着头皮往下编,“这叫……水系的差序格局。”
时安笑出了声。念念自己也绷不住,笑得直不起腰,烤肠差点掉地上。
走到半路,念念忽然伸手,牵住了他。
时安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,又看她: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念念目视前方,“就想牵。”
“哦。”
“哦什么哦。”
“那牵着。”时安把她的手指扣紧了些,“牵到天亮都行。”
“谁要牵到天亮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迎面走来几个人。
为首的个子很高,深色外套,走路的姿势带着点说不出的散漫和锋利。路灯从他侧脸扫过去,念念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,又想不起在哪见过。
两拨人越走越近。
来人看见了他们。他的目光先落在时安脸上,停了停,又往下移,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。
然后他笑了笑。
不像客套,也不像挑衅,倒像是……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。他没停步,也没说话,跟他们擦肩而过,带着身后的人径直走远了。
念念回过头,那几人的背影已经融进人流里。
“那是谁啊?”她问。
时安没立刻答。她转头看他,发现他正望着那个方向,目光沉了沉。
“一个对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对手?”
“回去了。”时安拉着她往前走,“江风吹多了头疼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——”
“明天告诉你。”
“又是明天。”念念不满,“你今天下午也说‘回头再说’。你们打比赛的是不是都这样,话只说一半?”
“不是,”时安说,“只说给你留一半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留?”
“怕你一次听完了,”他顿了顿,“明天就不理我了。”
念念被这套歪理气笑了,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。
踢完她又回头望了一眼。那个高个子早就没影了,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那个人看时安的眼神,不像看陌生人。
时安也不对劲。他平时认人,从来是“嗯,见过”三个字就完了。今天这个“一个对手”,说得又慢又重。
念念被他牵着往前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人流来来往往,哪还有那个人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