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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年华第一天,会展中心门口的队伍拐了三个弯。
念念站在队尾,仰头看那面巨大的游戏海报,q版的仙侠人物悬在半空,底下一行大字:浮生仙缘·年度嘉年华。她玩这个游戏两年多了,头一回觉得它是个真实存在的东西,摆在太阳底下,占了一整座楼。
“念念姐!”
小鹿从前面挤回来,一把挽住她的胳膊。俩人同在帝都,一个满课一个刚上班,约了三回都没凑上,昨天在车站总算抱了头一回,小鹿还是看不够,一路都在念叨“你比视频里还小只”。
“你同事呢?”
“进去了,说先去占位置。”小鹿挤挤眼,“她们是冲着北辰来的。”
进了场馆,念念才算见识了什么叫人山人海。
主厅一眼望不到头,展台挨着展台,周边的队伍排到过道,大屏幕上循环放着服战的精彩集锦。四面八方都是说话声,仔细听,十句里有八句在喊游戏Id,在这里,没人叫真名,Id才是正经称呼。
“念念不忘?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念念回过头,两个女生正盯着她看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真的是你!刚才在舞台那边我们就说像!”
念念脑子空白了三秒。
完了完了完了,被认出来了。说什么?要握手吗?还是签名?她玩过家家都没经历过这种阵仗。
下一秒她就缓过来了,往前一步,笑得露出小酒窝:“是我。你们也是雪山西岭的?”
“对对对!我们是山河盟的!”两个女生激动得直蹦,“决赛那天我们在观战频道喊得嗓子都哑了!你那一封太帅了!”
“运气好,”念念说,“正好赶上他换气。”
“才不是运气!”女生很认真,“我们帮里复盘了,你那四轮全是算好的!”
正说着,人群里又有人认出她了,“念念不忘”四个字像投进水里的小石子,一圈一圈荡开。念念应付得渐渐顺手,签名签在手机壳上、票根上、还有个男生递过来一件队服。
她忙得没注意,时安什么时候被人潮隔到了几步之外。
倒不是没人围他。围他的人更多,一茬接一茬,有喊“长安故里”的,有喊“指挥”的,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挤进去,认认真真地跟他讨论起了辅助位的蓝量分配。时安站在人群中间,一句一句地答,不急不躁。
念念抱着一怀的周边,远远看着。
她在游戏里见过他这一面。帮战的时候,服战的时候,他一开口,几百号人听调度。可她没见过真人版的,没见过他站在现实的人群里,被一群素不相识的玩家围着,还是那副稳稳当当的样子。
游戏里的他好像没有被留在游戏里。他带出来了。
“发什么呆?”
时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里出来了,站到她面前。
“在看你。”念念说得大大方方。
时安“嗯”了一声,等下文。
“就‘嗯’?”念念不依,“刚才跟人家聊蓝量分配那个话多的呢?”
“那个下班了。”时安推了推眼镜,“现在是家属时间。”
念念被“家属”两个字砸了一下,喉咙里那句吐槽愣是没接上,赶紧把怀里的周边往他手里塞:“那家属,帮我拿。”
两人往里走,路过桃花源的集结点。春天炸弹正举着手机当导游,把自家帮派的人挨个往镜头里塞:“来!桃花源的!都往这儿站!咱们帮今天必须拍出全嘉年华最齐的全家福!”
看见念念,他眼睛一亮:“念念!快来快来,娘家人这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