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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4章 苏父问了一句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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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这一家子,”张昊缩回去,“夸人都跟做贼似的。”

时安没反驳。他把手机放下,看了一眼桌上的计划表。

念念她爸那条线,他原本是打算用一整个学期去焐的。现在看来,比他预想的快。

不是他焐的。是念念每个礼拜五晚上,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出来的。

时安在备忘录里添了一行。

“周五的功劳,记她头上。”

苏记小馆,晚上。

打烊后,苏父坐在堂屋里翻手机。苏母在旁边理毛线,给念念织的开衫,起头起了三回,她总嫌不够平整。

毛线是念念挑的颜色,说是耐脏。苏母起得很慢,一针一针,起几行就举起来对着灯看看。

“起这么多,”苏父说,“明年冬天才用得着。”

“开春了起,正好,”苏母说,“冬天起,赶不及。”

“老苏。”苏母忽然说。

“嗯?”

“你今天问得挺自然啊。”

“问什么了?”

“问那孩子加班。”苏母头也不抬,“上礼拜还‘随便听听’呢。”

苏父不说话了,继续翻手机。

翻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那孩子要是能进K公司,”他说,“倒也不差。”

苏母理毛线的手停了。

K公司的事,是前几天念念电话里提的,说时安他们这行,毕业最想进的就是那几家,K公司是头一家,难进得很,但只要进了,就算在这行立住了。

当时苏父一个字都没接。

原来一个字都没少听。

“你不是不知道K公司吗?”苏母问。

“念念说完,我查了。”苏父说得理直气壮,“查一下怎么了。”

“没怎么了,”苏母忍着笑,“查出什么了?”

“大公司,”苏父说,“比咱这条街加起来都大。”

“你看人,”苏母慢慢地说,“还挺准。”

“随口一说。”苏父把手机放下了,起身去关灯。

苏母看着他的背影,低下头继续理毛线,嘴角弯着。

毛线针在她手里一下一下地过。她想起白天陈伯说的话,全老街谁不知道。

其实老街的人早就看明白了。陈伯看明白了,张叔看明白了,连来买酱鸭的客人都问,你家那个帝都的小伙子什么时候再来。

就剩老苏自己,还在那儿“随口一说”。

他这辈子的“随口一说”,比谁的郑重其事都准。

帝都,宿舍。

念念挂了灵犀,沈诗语从书里抬起头。

“跟你爸打电话?”

“嗯。”念念往床上一倒,“诗语,我跟你说,我爸现在可搞笑了。他明明想听,非要装随便听听。”

“像你。”沈诗语说。

“哪里像我!”

“你瞒他那半年,”沈诗语翻了一页书,“也是这个演技。”

念念被噎了一下,无法反驳。

“对了,”沈诗语说,“你那个课题,样本定了吗?”

“定了。就写苏记小馆。”念念望着天花板,“我打算找个周末回去,正经做两天访谈。我爸要是知道我把他写成课题,你猜他会说什么?”

“说什么?”

“‘写我干什么,我有什么好写的。’”念念学她爸的腔调,“然后背着手,把店里擦得一尘不染。”

沈诗语笑了:“你爸这个人,确实值得一写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念念翻了个身,“我爸炒的糖醋排骨,是全世界最好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