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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的心跳快了半拍。她点开。
“私聊”江浸月:堂堂正正输了。如愿。
五个字,一个句号。
念念看着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半天没动。
她想起逐鹿原上,江浸月第一次叫她“师傅”。想起江浸月说,“我想堂堂正正输给你一次。”想起她退场的时候,背影挺直,没有回头。
当时,江浸月是对手,是来封她的人。
现在,江浸月是那个,输了也替她高兴的人。
念念打字。
“私聊”念念不忘:你也很强。师傅不敢当。
发出去,她盯着屏幕,等回复。
几秒后,江浸月的消息进来。那个头像安静了很久,从决赛结束到现在,这是它第一次亮起来。
“私聊”江浸月:明年见。
两个字。
没有“师傅”,没有客套,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约定。
念念看着这两个字,笑了。
她回了一个字。
“私聊”念念不忘:嗯。
她关掉手机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周子然还没回来,洗手间方向隐隐有水声。顾北辰靠着墙,闭着眼,呼吸放得很慢,也不知道睡没睡。晏殊的平板从手里滑到胸口,屏幕暗下去,又被新消息震亮,亮了一下,没人看。满屋子都是赢下来之后的疲惫,摊在地毯上,晾在灯光里。
念念一个一个看过去,把每个人的样子都在心里存了一遍。往后很多年,她大概都会记得这个傍晚,记得这间屋子,记得这种累得说不出话的踏实。
窗外的天已经暗了。比赛场馆的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地板上,一道一道的。
“念念。”陆时安的声音。
“嗯?”
“颁奖仪式定在晚上九点,”他说,“还有一个小时。”
念念坐直了。
“颁奖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心跳忽然又快起来。
刚才松下来的那口气,一下子又绷紧了。
比赛的时候,她不用想这些。她只要封人,只要喊点,只要听时安的指令。可颁奖……
颁奖要她站在台上。
站在所有人的目光底下。
“怎么了?”陆时安看着她。
念念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,训练室的白板。想起她站在那儿,对陆时安说的那句话。
当时她说……
“这次,我自己走上去。”
她当时说的是颁奖台。
现在,颁奖台就在一个小时之后。
“没什么,”她说,“就是有点紧张。”
陆时安看着她,没追问。他只是伸出手,把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,别到耳后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紧张就紧张。”
门被推开,周子然探进头来,眼睛还是红的,但精神回来了。
“哥!念念!你们猜外面在喊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全在喊‘念念不忘’!”周子然比划着,“还有举牌的!牌子上写着‘全服第一封系’!”
念念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贫了。”陆时安站起来,“都去准备一下。一个小时后,上台。”
周子然应了一声,又缩回去了。
念念坐在原地,看着窗外的天,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她把手摊开,又握紧。掌心还是湿的,指根因为攥得太紧,泛着一点白。
但这一次,她不怕了。
她想,等会儿上台的时候,她要自己走上去。
一步一步。
谁都别扶她。
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,场馆的灯,一盏一盏亮起。